林斜:“好,谢谢。”
望着林斜和她有几分相似的脸,张律师温和笑了一下:“谢什么,快回去吧。”
林斜拿着钱出门。
天色已经黑了。
林斜在寒风里想着今天的事,只能说世事无常。
路过花店,林斜买了一枝绿色乒乓菊。
他漫无目的地走着,等回神,人已经站在医院门口了。
林斜看着医院的亮光,他和医院还真是有缘分。
进去没两步他又退出来,去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份宵夜。
大步来到病房前,里面封叙正在和他外婆说着什么,两人脸上都是笑意满满。
封叙手里还拿着饺子。
林斜看了好一会,没进去,只是将宵夜放在门前。
出了医院他给封叙发短信。
【给你买了宵夜在门口。】
冷风吹过,林斜将手揣进兜里,呼出一口白气往家走。
冬日的夜里,路上行人都寥寥无几。
林斜很冷,他望着远处的绿化树干发呆。
今天是什么日子啊?怎么树干都挂起了灯笼。
或许是林斜站得太久了,久到一个小女孩拉了一下他的衣服。
林斜低头。
小女孩拿着一个帮着彩灯的发箍:“大哥哥,今天冬至,买一个吧。”
林斜:“冬至。”
原来是冬至啊。
林斜:“冬至为什么要卖发箍啊,这个跟今天没什么关系吧。”
小女孩语塞不知道说什么,睁着大眼睛看着林斜。
林斜拿了一个问:“多少钱?”
小女孩松了口气:“十块钱,大哥哥。”
林斜付了钱,拿着发箍看了两眼,小孩子的玩意啊。
他又呼出一口白气,太冷了,还是回去吧。
走了两步,林斜干脆跑了起来。
他有多久没跑过了?
他不知道。
肆意地奔跑,不需要认路地跑。
耳边呼啸而过的风,冻得生疼的耳朵,手上握紧发箍,发箍上面的彩灯陷入手心的手,留下一个个红痕。
林斜跑了许久,来到了河边。
对着河水想笑又觉得自己是疯了,复杂的情绪最后只剩呆愣,就这么盯着河水。
直到脸被风一吹,冰得他刺痛。
林斜伸手摸了摸,他居然哭了。
他抓着护栏坐在河边,脸上突然被什么蹭了一下。
林斜抬头,是一支绿色乒乓菊。
封叙气喘吁吁,没说他出医院找了多久;没说他看见林斜后跑过去林斜却跑了,他在后面追了多久;也没说他喊林斜一路,林斜没听见。
他只是坐在林斜旁边喘着气道:“哥哥,好美的花。”
林斜下意识去摸口袋,他的花呢。
好像和夜宵一起放在病房门口了。
封叙笑起来:“哥哥,这个发箍是给我的吗?”
林斜反应了片刻将发箍递过去。
封叙研究了会儿打开开关将发箍戴上。
上面的小彩灯一闪一闪的。
封叙:“很好看,谢谢哥哥。”
他从怀里拿出一小盒饺子:“哥哥,尝尝。”
林斜望着饺子突然道:“我妈妈包的饺子总是新颖的,她只会包饺子,一次包饺子时灵光一闪往里面加了蓝莓,那是我第一次吃到水果馅混合肉馅的饺子。”
封叙:“好吃吗?”
林斜摇头:“很难吃。”
但是他吃完了,因为他妈妈每次下厨都是给他做的,他不爱吃饺子,每年只吃他妈妈的饺子。
再难吃以后也吃不到了。
封叙掏出手帕,仔细给林斜擦脸:“哥哥,我妈妈厨艺很好的。”
“听外婆说,她很会做菜,非常香,手艺比外婆还好,我虽然没吃过,不过我外婆手艺很好的,比外婆手艺还好她肯定很厉害。”
林斜打开饺子,饺子还是温的。
没有筷子。
封叙尴尬道:“我忘了。”
他看见林斜的短信就冲出来了,看着地上的花和夜宵,他回去给外婆说了后揣着剩下的饺子就追了出来,忘记拿筷子了。
林斜却笑了起来,笑出了声音。
他捡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。
眼角不知不觉湿润。
今天是自从林斜妈妈生病后林斜第一次哭。
他一个又一个地捡着饺子塞进嘴里,带着笑含糊不清说:“封叙,我好想她啊,她最喜欢鲜花了。”
如果他妈妈还在,那徐文怎么样他都不在乎。
他可以没爹。
也可以没钱。
可以将徐文当成一个恶心对象。
封叙看着林斜笑着,眼泪却大滴大滴掉下来。
没有哭声,仿佛只是寻常。
他将饺子关上,在林斜的目光里抱上去。
两个人就不难受了。
他小时候不懂事被别人骂没爹没妈时也是这么被他外婆抱着。
林斜没说话,微微靠在封叙身上,望着河面将嘴里的饺子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