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震过后,池显扬终于能起身,他用冷水洗了把脸,洗掉一脸的心碎绝望,然后把屋里的灯都关了,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夜灯。
原泽还在安静地睡着,苍白的脸上粘着几块创可贴,看上去显得尤为的可怜。
但是他又看上去是那么地平静,平静到池显扬真的很想把他叫醒,不要再睡了。因为原泽这样一动不动地睡着的样子,真的有一点像.....他已经死掉了。
只是这样想着,池显扬的眼泪又忽然涌出,他轻轻地把手覆在原泽脸上,一只手很轻松地就把他整张脸都包住,再次确认了一遍,那上面的体温。
他突然轻笑了一下,“告诉你原泽,你没有破相,别不高兴,你还是特别的好看。”
池显扬一夜未睡,他就这样看着原泽,时不时地摸摸他的脸,时不时再俯下身听听他的心跳。
甚至有几次,他颤抖着伸出手,去探一探原泽的鼻息。
原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池显扬正趴在他的肚子上,感受着他的呼吸。
池显扬环抱住他,只是虚虚地把脸贴在原泽腹部的衣料上,他时时刻刻都记得,那下面有三道狰狞的伤疤,所以不敢用力。
原泽一动,池显扬就立刻起身,“睡醒了?”
他腹部还残存着池显扬的体温,原泽抿着嘴点了点头。
“你不舒服吗?”原泽试探着问,池显扬的声音好哑,听得他难受。
池显扬说,“有一点吧。”
“哪里?”原泽挣扎着想要起身,“叫沈拓帮你看看吧,我,我担心.....”
池显扬把他抱起来,避开管线和伤口搂在怀里,“不用沈拓,你帮我治一下吧。”
“我?”原泽陷在池显扬怀里,不敢乱动。
“是啊,有些话想对你说,想听吗?”
原泽僵硬地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池显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“知道吗,最开始我找不到你的时候,我想过一些很极端的想法。”
原泽身体一抖,池显扬连忙安抚他,“别害怕,我没有那么做。”
“我想,如果我在手上划一刀。”池显扬捉住原泽的手,比划着手腕的位置,“就在这里。”原泽立刻像是被烫到似得湳楓缩回了手,池显扬不再强求他,“然后我再跑到秦朗面前大呼小叫,你知道以后是不是就会不躲着我了?”
原泽不自觉的点了点头。
“但是我舍不得,我在我自己身上多划少刀子都可以,我流多少血都可以。”
“但是我怎么可以,怎么可以让你伤心啊,我怎么舍得啊。”
“你的那颗心,我恨不得把我自己的心剖开再把你的包在里面,想那样保护着,我怎么会,怎么会让它疼上一点儿。”
“但是原泽,你好残忍啊,你怎么会想到一次又一次地来剜我的心啊,你是要让我疼死吗,我要疼死了。”
“你疼死我了,知道吗?”
原泽颤抖着开口,“我对不起你.........”
霎时间,两个人的泪水交织着。
苍天啊,为何不肯放过这一对恋人呢。
第67章 听你的话
病房内静静地,只剩下医疗仪器偶尔发出的声响。
原泽哭都没什么力气,单薄的身体窝池显扬在怀里,微微地颤抖着,拉扯着池显扬的胸腔,引发了一波又一波无声的巨震。
池显扬轻叹了一口气,他和原泽互相捅刀子,真的分不清谁的伤口更惨烈一些。
但还是能看得出来,他们都已经无可救药了。
他扯过纸巾先给原泽擦眼泪,然后低下头亲了亲原泽的耳朵。
从耳尖到耳垂,慢慢地,一下一下地,似乎是在给原泽一些缓冲的时间,然后轻声在他耳边说,“你没有对不起我。”
“我真的也很珍惜你,所以我的感觉就不重要了吗,嗯?”池显扬一只手给原泽轻揉着胸口,帮着把他的气儿捋顺,“你不管不顾地想把自己藏起来,就想不到我可能会疯掉的吗?”
“再有一次,我觉得你能在疯人院找到我,这样行不行?”
“嗯?”池显扬侧过身,让原泽枕在腿上,然后低头轻吻了他的眉心,“原泽,说话。”
原泽脸上还带着斑驳的泪痕,一双眼睛里铺满了伤心欲绝,表情木木的,像是被吓傻了。
池显扬就这么一块心尖儿肉,此刻像是被摁在生了铁锈的刨丝器上,一下又一下地循环往复,周遭缠绕着生冷的血腥气,不要命一样地往死里磋磨着。
他轻呼一口气,想吐出这点儿郁结的竭症。
池显扬捏了捏原泽脸上为数不多的脸颊肉,手指轻碰了一下他干燥的嘴唇,“说话,你哑巴了?”
“别让我一个人一直说,我嗓子快冒烟了。”说着,池显扬还像模像样地喝了口水,故意地把水瓶弄得噼啪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