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可以。”
镜中人笑颜生花,眼白泛着不详的红光,整个人,仿佛笼上了一层白雾,变得模糊不清,神秘万分。
“可惜,你付不起这个代价。”
它流氓似的将修长的手指甲,扣在玻璃镜面之上,不知是否是有意为之,一声刺耳的尖锐之声,彻响在四周,仿佛要将宁真的鼓膜给震碎。
“任何人,都付不起这个代价。”它低低地笑了,笑得暧昧,笑得不甘。
世间万物,都有其运转规则,纵然是它这种可怕神秘的异物,也被困在了“规则”之中,无法逾越。
宁真顿时听懂了,或许有人,能让小镜从镜子里出来,可是,他却没有这个资格。
没有这个资格,自然也失去了与小镜重新谈判的价值。
他不禁感到一丝失落与无助。
“为何这样丧气?”镜中人重新将贴在镜面上的双手收回,放在腿边,整个人重新变得优雅起来。
就好似,它先前所表现出来的一丝失控,只是宁真的幻觉而已。
“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。”
宁真或真或假诉衷肠,失落地垂下眉,就连微翘的唇,也耷拉下来,看起来就像一只流浪的小猫咪般。
“没用?”镜中人声音忽然变得有丝冷淡起来,它步步紧逼,“怎么说?”
“……我……”宁真抬眸,情真意切道,“无法帮到你。”他努力控制住头脑中所有的其他想法,只想着小镜一个。
这般下来,他的表情,便显得愈发真诚了。
镜中人眼珠子微微一转,似乎在观测、在打量,在思索,看宁真的情绪,究竟是真是假。
可多疑的它,最终,在半信半疑后,还是选择相信他。
要知道,它自幼看着宁真长大,他一直都是一个善良的人,说出这样的话,也不足为奇,他说谎之时,会眼神闪烁,露出马甲。
而如今,宁真的眼睛,却充满了坚定,关心,乃至于隐含着一丝……心疼……他,也会心疼它么?
镜中人忽感心中熨帖,它眨了眨眼睛,一股酥麻的感觉,自内心升起,将它整个僵硬的身躯,都麻得软软的,恨不得立刻瘫倒在地上。
从来都没有人,关心它,宁真,是第一个,兴许,也是最后一个。
这股感觉,尤其陌生,却并不坏,镜中人甚至觉得,它应该享受这股情绪,而它,也的确这么做了。
纵然这股陌生的情绪,会将它带入无尽的深渊之中,它,兴许也不会有半分犹豫。
来自于它内心深处的高傲,让它轻了敌。
殊不知,就算是最柔软的箭,瞄准之后,也会狠狠射向它的敌人,死不罢休。
“不要如此自责。”
镜中人笑得更为虚幻了些,头上的灯光,忽明忽暗,一缕轻柔的声音,飘荡在逼仄的房间之中。
“小宝贝,就算你无法让我从镜子中出来又如何,在交易结束之前,我会一直默默看着你,我们,会永远在一起。”
不管是之前,现在,还是未来,他们,都会,永永远远的在一起,没有任何疑问。
……
时间匆匆而过,很快便到了周六,宁真一大早便徒步来到了贺云所说的地址。
他站在别墅围栏之前,瞧着里面的一大片青葱的草地,以及前方那美轮美奂、兼具了古典与现代的精致建筑,嘴巴差点张成了一个“哦”字。
土土的他,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,看到过这么奢华的建筑。
他,能进去么?
宁真突然感到了一丝拘谨,心中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。
还是一管家模样的人,从监控处瞧见了宁真,姗姗来迟,有礼貌道:“是宁真同学吗,我家小少爷,已经等你很久了。”
小少爷?
宁真心中一咯噔,瞧着管家的眼神有丝不对劲了,这么古典的称呼,真是让他感到怪怪的。
不过这是别人的习惯,他也不好置喙。
跟随着管家一起,宁真如刘姥姥进大观园,好生饱了眼福。
“管家……大叔,我应该做什么?”
“你去问问少爷,少爷他,自有安排。”
说罢,管家便将宁真引入了别墅之中,贺云,正穿着昂贵的家居服,优雅地弹起了琴,手指仿若天光,在钢琴上无尽跳跃着。
就算是不懂钢琴,宁真也从其手法、以及悦耳的钢琴声中,听出了贺云的厉害。
班长,当真是什么都会,不仅是学习成绩好,还会弹琴……
他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?
宁真骤然生出一个奇怪的问题,很快又将之抛之脑后,他微微低下头,两手局促地交握在一起,不敢打扰班长。
若是外人看去,还以为宁真是一规规矩矩的小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