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瞧……他哭得像个女生。”不知是谁,吐字清晰地说了这句话。
宁真眉头一皱,朝那方向望去,却未发现声音来源。
自从宁真当着全班人面打了贺云一巴掌,又将水瓶摔到李福头上之后,再也没有人敢当着面对他指指点点了。
要知道,他也曾反抗过,可结果令人唏嘘,不但没有使情况得到好转,反而让其恶化。
为此,宁真得出结论,只有拥有力量的反抗,才能让他脱离困境,如先前那般,只能自取其辱。
就在此时,身材高大的王大强,一把夺取旁边人手上的纸张,而后将其撕碎,碎屑满天飞。
“王大强,你疯了?”那人不可置信道。
自从王大强脱离了李福的队伍之后,他就变得不一样了,具体是哪里不一样,没人能说出来,可至少,他不像之前那样讨厌了。
“我没疯。”王大强神情严肃,指着那人,“我看,你才疯了!”
争执的二人,引不起宁真的兴趣,他只眉头一蹙,又聚精会神,心思放在书中,将四周的喧哗,当做不存在。
“你!”那人怒了,与王大强争执起来,“你凭什么撕我的东西,王大强,你这个疯子!”
“你的东西?”王大强来劲了。
他冷哼一声,抓了一把地上的纸屑,朝那人扔过去,怒骂道:“你再说一遍,这是你的东西?这明明是宁真的东西,你们侵犯了宁真的肖像权!”
我的肖像权?
本来不想理会他们的宁真,不得不将视线移到二人身上,清秀的小脸上,净是疑惑。
那人有丝害怕地朝宁真望去,见他目光冷淡,神色淡然,顿觉理亏。
便立刻尖声掩饰道:“照片又不是我发出来的,为什么怪我,大家都有,我有也不稀奇,王大强,你可不要怪在我身上!”
说罢,那人便气冲冲地回到了座位之上。
王大强气不过,还想找他算账,却被其他同学拦住了。
“好了,王大强,大家都是同学,你想干什么呢?”有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,一脸正义。
“对啊,明明正主都不计较,你这个狗腿子,偏偏在班上汪汪大吼,吵着我睡觉了!”又有人一脸不满,讥讽道。
一时间,班上同学的目光,都被吸引了过来。
或责备的、或无语的、或不解的……各种负面情绪,纷纷朝着王大强倾轧下来,他明明还是个顶天立地的高个子,也忍不住因羞愤而红了脸。
这时候,他突然想起了宁真。
宁真他,在被他们欺负的时候,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?
明明都是他们的错,他们故意找他茬,想逗弄他,看宁真的反应,看他,有口难言,百口莫辩的可笑模样。
如今,王大强所经历的,便是宁真曾经所经历过的一部分,想比之下,却要温和得多。
可就算如王大强,也受不了这些如箭般锐利、带着审判的目光与舌枪了。
他抱住头,眼神回避,有丝崩溃地喃喃自语:“都是我的错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有人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,陷入了痛苦与懊悔之中。
可有的人,做错了事,却是执迷不悟,冷眼旁观,不屑一顾,死不悔改。
李福此人,便是其中的“翘楚”。
他看着昔日的狗腿子,嘴角讽刺地勾了起来,嘀咕了一声:“给我当狗,赢得的是尊严,给某人当狗,赢得了自甘下贱。”
但让他当面与宁真对峙,他却是不敢的,要知道,就连贺云,最近也对宁真青眼相看,似乎不计较他那一巴掌,李福,可不敢惹贺云这个大少爷。
不过让宁真的狗腿子、他昔日的手下吃瘪,李福却是万分乐意的。
就在王大强即将要陷入崩溃自责的泥沼之前,宁真站了起来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显的怯意,环顾四周,声音清冽冷淡如冰泉,“什么叫侵犯了我的肖像权?王大强?”
宁真清澈的声音,仿若一阵天光,照耀到了处于阴暗角落的王大强,他目光一直,像是从宁真的声音中汲取到了力量。
“宁真!”王大强握着拳头,从自弃中脱离出,满眼愤恨道,“他们将那日的照片,打印了下来……”声音,越来越低落,昭示着王大强的懊悔、迷茫与无助。
那日的照片?
宁真很快反应过来。
那一日,就因为他忘记了扫地,李福便领着王大强几个人,来教室拦截他,还对他拍了那种见不得人的照片。
他中途明明想起来了,可诡异的是,他又将此忘记了。
宁真将此归结于,使用镜中人的力量,会影响到他的记忆。
“他们,将照片打印了出来?”宁真喃喃自语,他在琢磨着这“他们”二字,究竟包含哪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