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婷不愿用可怕这个词来形容一个,之前她完全看不起的胆小鬼,可,这就是事实。
宁真勾唇一笑,明明是在笑,可眼中却无任何笑意,看起来莫名有丝可怖。
“是的,你猜对了。”宁真咧嘴,“我,确实不是人。”
早在与小镜交易之后,他便一步步,脱离了人的身份。
现在的他,冷漠,镇定,属于人的美好感情,都被小镜抽走了一大半,留下的,是会让人失去理智的疯狂。
宁真现在还能克制住自己,只能算他心中有信念,天赋异禀。
他还未意识到,在常人面前,他的非人感,进一步加剧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。”宁真承认自己不是人,反倒将林婷吓了一跳,她后悔说这个话了。
她总感觉,宁真身上有一股极强的兽性。
如果他承认自己不是人,这股兽性将会很快被激发出来,到时候,不知会发生什么可怖的事情。
“大姨……大姨在跟你开玩笑呢。”林婷腆着脸赔笑。
若说宁真不是人,那他,该是个什么东西啊……
“呵……”宁真语气冷漠,“这个玩笑,并不好笑。”
林婷:“……”
她面色尴尬,压住内心的恐惧:“我的好大外甥啊,你,你就放了你二舅吧,你二舅他,口无遮拦……你又不是不懂他。”
“放了他?”
宁真眼睛一眯,手轻轻往旁边一放,林虎肥重的身体,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,摔得他“哀哀”惨叫。
手摸着自己的屁股,痛苦大呼:“哎哟,我的屁股好痛啊。”
林婷在一旁吓得不敢吱声,她亲眼看着他那便宜外甥,将她弟弟摔倒了四五米远的墙角。
这,是人能干出的事情吗?
“你们,再来骚扰婆婆,就别怪,我对你们不客气。”他冷笑一声,径直离去。
林婷缩着脖子站在一边,眼中含恨,也没空来扶起自己的弟弟。
“这宁真,好邪啊。”林婷皱眉,“他生下来的时候,我也看到过,明明是个刚出生的小婴儿,脸也不皱,反而清秀得可怕。诡异的是,他不哭不闹,眼睛也不眨,只会用一双几乎全黑的眼,冷漠地看着周围的人……我当时还以为,小妹生了一个怪胎。”
这怪胎,在几天之后,恢复了正常,然而,那种邪异的感觉,却挥之不去。
除了她妈之外,就连宁真的亲生母亲,也对他有隔阂。
没有人喜欢宁真,为了压下这股恐惧,林婷与林虎,在宁真幼时,经常欺负他。
例如,狠狠掐他的脸颊,直到白润的脸,泛起深色红痕;“无意”将他摔在地上,宁真也不哭,而是静静地看着他们……
他们一直在欺负宁真,在小妹的默许之下,那股恐惧,便随着宁真任由他们搓扁揉圆,消失殆尽了。
直到今天,同样的恐惧,再次出现。
“他,就是一个怪物。”林虎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,“我就说,当时我们摔了他这么多次,他为什么还顽强地活着,怪物,是摔不死的。”
现在,这头怪物,激发了身体的潜力,开始将血红的大口,对准了他们。
“不能再等下去了。”林婷神色复杂,“这怪物太可怕了,如果我们不早点将钱从老婆子身上搞到,远走高飞,他一定会杀死我们的。”
如果到处宣扬宁真是怪物,没有人会相信他们。
反而,还会让他们惹一身骚。
破除封建迷信,一直是广为流传的宣传语。
……
对于林婷与林虎二人的盘算,宁真一概不知。
他犹豫片刻,摩擦着手机,像是在考虑怎么开口。
刚刚才与小镜翻脸不久,他就腆着脸来找它,确实要斟词酌句一番。
宁真并不怕小镜的冷嘲热讽,他只是在盘算,该怎样,才能让自己最后的交易物,最大化。
然而,没等宁真唤它的名字,镜中人的身影,便在手机上浮现了出来。
“亲爱的,你需要我?”它甜腻地勾着唇,眼神灼灼。
宁真:“……”
看它的模样,却是将他那日发狂、所做的事情都忘记了似的。
既然如此,宁真也不必再纠结,而是单刀直入。
“小镜,别对我拐弯抹角,你告诉我,我该怎么才能救婆婆……”他顿了顿,试图让自己的言语没有漏洞,“该怎样才能,让婆婆身上所有的肿瘤停止增殖,不再长出新的肿瘤,让她,不要这么痛苦。”
既然让婆婆康复是不可能的事情,那他只有,退而次之。
只要婆婆身体不再恶化,感觉不到痛苦,她就会,变得和以前一样。
“……亲爱的,你太天真了。”镜中人可惜地啧啧两声,手机上,闪烁着两颗苍白玉珠的反射之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