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意识里,它在扭转宁真对贺云的看法,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意。
宁真:“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他咬紧了牙关,面色一沉,不发一言。
镜中人没再说什么,突然,它神色一怔,唇角旋即勾起了一丝恶劣的笑,低哑的笑声,从它唇中流泻而出。
“亲爱的,这一下,你用不着讨厌班长咯。”
“……小镜,你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上的意思。”镜中人笑嘻嘻地凝视着他,“人既然已经死了,所谓的厌恶,也会消失吧。”
“什……么……”宁真瞪大了眼,满脸不可置信。
“小镜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班长已经死了。”镜中人耐心地重复着,还将他死亡的细节,都一一精准地描述了出来,“在找你时候,被秦万扭断了脖子,‘擦咔’一声,甚至没有任何反抗,一命呜呼哦。”
它假惺惺地啜泣了一声,啧啧笑道:“真是……好可怜啊。”
仿佛,死的并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只蝼蚁。
不过,它一向如此,宁真也不会对它有其他看法,只是,班长死亡的消息,如惊雷般炸响在脑海之中。
“我……”宁真不敢相信,更不愿接受这个事实。
更何况,据小镜透露,班长是在找他的时候,被秦万杀害的。
心中的愧疚瞬间将他淹没,宁真咬紧了唇,眼眶通红,泪水即刻倾泻而下。
是他害死了班长……
如果班长没有来找他,那么,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他做事之前,不应该完全将班长剔除在外,他应该谨慎一些,提前告诉他,不要让班长来找他……
可是,贺云真的会听的他话么?
一切,无解。
班长死亡的事实,就这么硬生生摆在了宁真面前。
“……救救他……小镜……”宁真卑微地求着它,笑容苦涩,“要不是我,班长是不会被秦万杀死的,都是我害了他。”
加上之前在农家乐那一次,宁真已经欠了贺云两条命。
他真的,无法再视贺云于无物,就算是再冷硬的心,也会被滴滴柔情涓流打动的那一天。
宁真承认,他对贺云,确实和以前不同了。
或许,这不是爱,但是,一定是在乎。
“救他?”
镜中人勾唇一笑,手指一勾,立刻,贺云的尸体,便凭空出现在了宁真的面前。
看到神色灰败的贺云,宁真悲伤地捂住唇,踉跄了几步,无法接受班长死亡的事实。
“呵……这只畸形的水鬼,似乎想要对付我呢,真是胆大包天啊。”镜中人嬉笑一声,眼中闪现出一丝红雾。
立刻,不远处的秦万,便被一股可怕的力量制住,空气逐渐抽离,赖以生存的水也开始蒸发。
“该……死……”
秦万痛苦地叫起来,附在他身上的水鬼,更是发出了高昂的尖叫。
“饶了我,啊啊啊……好痛,饶了我,饶了我,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秦万连忙跪地求饶,甚至朝着未知的方向磕头。
水蒸气上,闪现出“宁真”可怖的脸,它喃喃自语:“看在要成熟的份儿上,就暂且放过你。”眼中,则闪现出满意的神色。
这只水鬼,倒是做了一件好事儿呢。
宁真这边。
“亲爱的小宝贝,我想告诉你,一件很不妙的事情。”镜中人没说能不能救,只是在阐述一个可怕的事实。
“……什么?”宁真强迫自己,与小镜对视,在它眼中看到了一丝可惜。
心中顿生不妙之感。
“李福爆炸之后,我助你脱离死亡,收取了代价。如今,你身上值钱的、在我看来勉强可以交易的东西,只剩下两种了。这样,你还要选择救他吗?”
如果救了班长,那宁真身上便仅存一件交易物。
这样一来,最后一次交易,便很快来临,彼时,宁真便会成为一个没有丝毫价值的废物。
他到底该有何结局,无法想象。
很显然,宁真自己也清楚这一点,他甚至早在很久之前,就已经预见这一幕了。
因此,这一天来临之时,他也没有丝毫恐惧,
“我要救他。”宁真睁大了眼,眉宇间净是坚决,“就算是只剩下一个可交易之物,我……也是要救他的。”
这是宁真不可动摇的原则。
“亲爱的小宝贝,你这是何苦呢?”镜中人十分不解,它发现,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宁真了。
之前的他,明明是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,可如今的他,变得越发亮眼迷人,心思,也越发难测。
“你既然这么讨厌他,他死了,你为何偏偏要付出你一件珍贵的交易物,来救他呢?”
在镜中人看来,这是不符合逻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