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
小镜,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,什么话都敢说。
“亲爱的,小心些。”
镜中人体贴地使用着宁真的右手,以一种扭曲的姿态,柔和地拍着他的背,以一种母亲安抚婴儿的节拍,让人沉迷。
宁真面色发红,脸上一贯冷若冰霜的神态,瞬间便止不住破了功,让他看起来像一枚可口的小糕点,可以一口吞之入腹。
“……小镜,别胡说了。”
咳嗽使他眼中泛着水光,他就这么用一双水灵灵、雾蒙蒙的眼,觑了右手一眼。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它煞有其事。
宁真:“……”
就在这时,楼下新生的一对情侣,突然热泪盈眶,激烈拥吻,周围又传来一阵友善起哄的“喝声”。
一吻毕,周围人再次起哄。
“来一个,来一个!”
拍在宁真背上的手,突然就僵住了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,五指张开,轻轻陷在了宁真柔软的背上。
而后,像是明悟似的,缓缓松开,顺着宁真单薄却不失薄肌的脊背,一路往下,落在了他的腰窝之上。
就好像是,幼儿蹒跚学步,模仿着成年人,而小镜,则以那对情侣为师。
“亲爱的,我爱你!”男生激动地吼着。
宁真:“……”
他瞬间将窗户带上,所有的喧嚣,都隔绝在一层透明的玻璃之外,纵然如此,一股廉价的甜腻感,却依旧挥之不去。
“听,是证据。”
镜中人的声音,徘徊在他唇边,一股冰冷的寒气,将宁真唇上的温度尽数覆盖吞噬。
“证据?”宁真不解,不知道小镜又“悟出了”什么。
“他在喊她,亲爱的。”
宁真:“……”
这又有哪里不对吗?
“‘亲爱的’小宝贝,你不觉得,这听起来很熟悉吗?”它平静的语气,闪现出隐隐的癫狂之色,“所以,毫无疑问,我们,就是夫妻。”
宁真无语:“……”
“而且,我们已经,做过了夫妻之间该做的事。”
宁真微微懊恼,脸色骤变:“……小镜,你别胡说。”
他们为同性,怎么可以做属于夫妻之间的事情,而且,小镜还不是人。
“不是胡说。”镜中人诡异一笑,声音甜腻,“我们,和他们一样,都亲吻过了。”
宁真脸色羞红,倔强地不发一言:“……”
论诡辩,他还是略输了一筹。
……
对付流氓无赖的最好办法,不是反击,而是不理睬。
宁真深谙此道,并严格惯守。
“亲爱的……”
沙哑腻味的甜言蜜语、不要钱地从镜中人唇中流泻而出,比起之前的诱哄来说,多了几分难得的真诚与怜惜。
它好似真正爱上了这个称呼,并乐此不疲地呼唤着。
可怜宁真,耳朵都磨成了茧子,就算他再心静自然凉,也无法忽视。
“亲爱的,你喊我一声……”
宁真蹙眉,左手握拳,如果小镜有实体,他绝对无法克制住。
就在此时,钥匙转动锁,门开了。
贺云唇边带笑,走了进来。
“真真,我回来了。”他手上提着精致的盒饭,里面,全是宁真喜欢吃的菜。
虽然宁真没有明显表现出对食物的喜恶,可贺云与宁真朝夕相处一个月,自然是很快摸准了他的喜好。
“不用了,班长。”宁真生冷拒绝,“我已经吃过了。”
“吃过了?”贺云神色一怔,眼中闪过一丝阴霾,将盒饭放在了桌子上。
他朝着宁真逼近,在宁真不解的目光中,倾身而上,高挺精致的鼻微微一动,似乎在他脸上轻嗅着什么。
这姿态过于暧昧,宁真甚至可以看到贺云脸上细小的绒毛,他眉头微蹙,神色不适,很快将贺云推开。
“班长,我不喜欢别人离我这么近。”又是冷漠的拒绝。
“不喜欢?”
贺云俊逸的脸,瞬间垮了下来,而后,他低眉敛目,轻嗤一声,心中的怒意,明显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说实话,贺云身为天之骄子,从来便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,为数不多的耐心,他全都给了宁真。
只是,很可惜的是,他的耐心与友善,在宁真这里,不断吃瘪,没有得到一丝应有的回应。
看来,一味的妥协与温柔,对于宁真来说,丝毫无用。
宁真,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人。
贺云念着宁真舍身救他的好,改变了对宁真的态度,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……而如今,这所有的一切,更显得他像个自欺欺人的小丑。
思绪一闪而过,贺云语气恶劣,低笑一声:“真真,你在骗我?”
他虚虚圈住宁真纤细的身子,不让他逃离,眼睛如鹰隼般盯着他淡漠的脸,淡淡吸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