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尧学着她的说法,连说带指:“弯道这边,水流缓,水位低,弯道那边,水流急,水位高。整条河太宽,这种差别不容易看出,把范围缩小,比如只是一块石头旁,这种差别就明显了。如果只让这边的水流过来,不叫那边的水过来,不就好了?”
洛颜心想,说起来简单,这就好比是外海人,怎么叫不那么残暴的外海人过来,而叫洛笙那种人回到外海去?
对付外海人倒还有办法,只要把他们都打得没法还手,一个个扔回外海秘境,再把秘境永远封上就行了。
可这水流怎么办?怎么能把水流打得没办法还手?又怎么能把水流仍到一处去?
等下,扔到一处去……
她忽地从岸边跃起,落到河中大石头旁,将一块大石头搬起来。
这石头有她两个人那么大,石头上生了青苔,看上去十分湿滑。尧山弟子都怕她一失手,被石头砸扁,叫道:“神女当心啊!快回来!”
洛颜把石头放进河中央。
但河水没有任何变化。
洛颜游到另一块石头旁,又把那块石头也搬起来,堆在河中央。
变化依旧不明显,她又去搬来更多的石头。搬完了河里的,又来搬岸上的。岸上人看得发愣,问:“神女在干嘛?”
陈尧没了耐心,丢下四个字:“造堤分水。”
众人不解,问什么意思。陈尧却不再解答。众人只好把目光全都集中在洛颜身上。
虽然她行为迷惑,但看了一会儿,一尧山弟子叫道:“等一会儿!我怎么感觉水小了?”
“不是感觉,水真的变缓了,你们看,神女在河中心造了个小岛!岛这边水低且缓,岛那端水流很急,这是什么法术?”
魏丹道:“不是法术,洛河上不能使用法术。我觉得这是某种治水的方法。”
“啊!我知道了!神女一定是惦记着当年洛河的事,所以去学了治水的方法,现在神女已经能处理水患了!我就知道,神女没什么做不到的!”
陈尧道:“那是当然。”
水势小了许多,阻挡的河岸又被挪开一个口子,河水退去了大半,这会儿刚刚没过脚踝。虽然河水湿冷,但眼下的处境已经好了许多。
村民们脱了力气,走不大动。不远处落石未缓,现在走路也并不安全,陈尧提议:“不如在这休息会儿?”
村民们纷纷点头,尧山弟子也只能同意。
洛颜从河中游回到岸边,她拧了拧头发,往旁边靠。
从前没跟那些村民说过自己身份,害怕村民们嫌恶洛河神女。但刚才魏丹几人已经喊出了她身份,这会儿有村民窃窃私语起来。
“那人是洛河神女啊!就是最近仙门老爷们一直在说的洛河神女?”
魏丹一仰头:“不错,正是。”
洛河神女可是近来人们讨论得最为热烈的话题。原本是个人人唾骂的人,不过几日,竟变成了人人敬佩之人,真是让人好奇不已。偏生这事还是从几个仙门大派传出来的,叫人不得不信。
心中好奇,就想知道这些事情真假。奈何没办法问当时在场的仙门大老爷,只得听听话本子看看戏,排解得不到真相的搔痒。有人算了一回,这十多天来,戏班子排洛河神女的戏份竟超过了尧山老祖。
只要是把洛河神女当正派的戏,演一场,火爆一场。那些扮神女的女戏人也叫人们记住了名字和样貌,得了不少好处。一时间,人们争相扮演。
上一个被人们争抢的角色还是尧山老祖。
一村民问魏丹:“仙门大老爷,那洛河神女的事,是真的吗?神女当真一剑斩断了大蛇,救了所有尧山弟子?”
魏丹对这称呼“啧”了一声:“你想知道,你问洛颜神女本人啊,啊,神女你站那么靠边干嘛,过来啊。”
洛颜迎着众人目光,给自己辩解:“不是用剑——”
魏丹打断:“算了,还是我来说。”当下把外海人如何诬赖洛颜,洛颜如何被冤枉,但她不跟大家计较,反而帮大家打退外海人,守住尧山。
洛颜看着众人的反应。或许是太过震惊,回不过神来,众人脸上没太大表情。过了一会儿,才有一村妇出声。她道:“这么说,当年洛河水祸,和神女没什么关系呀,要不是那些外海人,咱们村子也不至于被淹,俺家人,也不至于被妖兽咬死。”
这村妇正是当年被救下的洛河遗民之一。
洛颜起身,对她鞠躬:“多谢你。”
却有一其他村子的男子嚷道:“就算洛河水祸不是她做的,仙门的宝贝也不是她偷的,但她敢说,那位白月光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吗?”
洛颜心想,这可不能,不仅有关系,关系还很大。虽说两个人想的不是一种关系。当时陈尧和虞栗楠都嘱咐过她,不要把白月光的事说出去。她答应了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