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场有些弟子尚且年轻,或者一心修道,并无子嗣。却也有人在修道之路上遇到了心爱之人,结为道侣,孕育了子嗣。哪对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孩子?要是自己的孩子丢失多年,连生是死都不知道,那也太令人揪心了。
有人心生同情。
洛颜却抬起头,盯着严松时。陈尧坐在她旁边,和她一起看。
萧琴欠身:“严掌门,对不住,但愿你能早日找到你的女儿。你承受着失去亲人的痛苦,固然令人同情,但由于你和黎笙勾结,帮助他们在人间界横生灾祸,导致无数的家庭失去了亲人,他们的不幸,你敢说自己没有责任?你与黎笙相处这么久,以你的本事,难道没有一次杀他的机会?你却和他玩起情深意长的游戏,如果你一早将他杀死,眼前这些灾祸也不会发生。到底是你想找女儿,还是你想借助外海的能力得到其他?”
“我……”严松时被她喝问得后退了一步。
众人见他这样,那些刚生起的同情又肥皂泡一样戳碎了。
萧琴把手从木轮上抬起,落在了截断的双腿上,抚摸起来。她动作轻柔,却让人感到一丝细细密密的恐惧,顺着背脊爬将上来。
“若不是受我族类背刺,我这两条腿也不会没了。”
在场众人有许多受过萧琴恩惠,听见这话,火气腾地冒了上来,一个个怒瞪着严松时。
萧琴火上浇油:“往事已不可追,只盼望当日我所承受的遭遇,今日不会在洛河神女身上重演。”
陈尧咳了一声,用眼神警告萧琴,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。
裴若雪站出来:“当时我们没能保护好门主,今日一定要好好保护神女,断不能让报薪之人冻死在风雪之中!”
重楼门弟子纷纷附和:“神女帮助过我们,不管她是人间界的人也好,外海人也罢,总归是就过我们的命,我们不能忘恩负义。”
“被一个外海人救过,也是值得炫耀的事吗?说不定她救人人时早有目的,就等着你们今天给她说情呢!哦对了,这么说,你们遇到的危险,说不定也是她一早机会好的。长卿门门主新丧,你们就帮着柳门主仇人说话,亏得长卿门弟子不在,不然心都凉了个透。”一嵩山弟子道。
“谁说长卿门不在?”景南星越过众人走出。
洛颜从门槛上站起来,看着他,不知说什么是好。景南星却朝她行了一礼。
景南星声音洪亮:“这位道友,你今天算是让我彻底明白了一句话,自己心眼脏,看什么都是脏的。这么说来,你们嵩山派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事?故意制造危险,让人们向你们祈愿,你们再派出弟子救人?”
其他人惊道:“什么?还能这样?”忽然看见嵩山派弟子面露异样,这弟子更惊:“真的有这种事?不怕将来飞升劈糊了?不是,这样的祈愿能算数吗?”
崂山派掌门道:“狗急跳墙,人疯起来又有什么是不能做的?相比之下,洛河神女就没这顾虑,毕竟她连庙观都没有。”有种干干净净,清清白白的美好。
洛颜:“……”
她悄悄问陈尧:“景门主不是回去了吗?怎么又来尧山?你叫来的吗?”
陈尧道:“谁知道呢?有东西落下了吧。”
洛颜想翻个白眼。
这时,又听崂山派掌门道:“诸位,经常助人的道友都知道,救人往往都是一瞬间的事,情况危急时,脑子都空了,只能跟着自己本心走。心怀仁善,就会先想着别人;心中自私就会先顾及自己。诸位好好想想,神女每次是先是先救你们呢?还是先顾自己?”
崂山派弟子齐刷刷地:“那还用说?当然是先救我们。哎,说来惭愧,但不得不说。”
魏丹跑出来:“神女也救过我,所以我也得为神女说句话。别管神女什么身份,单凭她救的这些人,我就从心里佩服她!诸位,你们谁自信比神女救的人还多,来来来,站出来,站这儿,咱们比比。”
要说救人多,还得是药宗,但长卿门和重楼门都没人说话,其他门也不敢有动作。于是纷纷看向药宗圣手虞栗楠。
虞栗楠在人群中间摇头:“不敢比,虽救了,但没救活的更多。”言下之意,神女不仅能救人,还能将人救活,又善良,又有本事。
这时,陈尧站了起来,他迎着众人的目光,走到嵩山派弟子面前:“这位道友,你是不是记混了,将柳门主杀害的,是聂游,是不是?”
“是!我们亲眼所见!”药宗弟子道。
陈尧好笑地瞥了萧琴一眼,对景南星道:“来,仇人在这里,请吧。”
景南星和萧琴对视一眼,一脸无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