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黎妧背对背,一人有所动作,另一人立刻跟上,默契得像是一个人生了四条胳膊四条腿,出剑也比刚才快了一倍。
洛颜再快也快不过两个人,一时又落在下风。风庭帮郝、姜二人处理了几个面生鱼鳞的人,回过头来又帮洛颜。
风庭出招的方式很是古怪。不像御敌,反而像是挑衅。不想着怎样把对方制服,甚至一剑刺过来,眼见就要刺中要害,却没来由地拐了个弯,收势回来。一炳仙门宝剑使出了逗猫棒的效果。
以为是受伤的缘故,洛颜便站在她被刺伤的一侧。但她仍旧如此,不仅是她,连郝、姜二人也过来帮忙。
四人围攻二人,这二人又渐渐不敌。一剑刺来,就要穿过阿肆心口,黎妧呼吸都快停住。虽然之前也有许多这样的剑招,但她以为风庭与她一样,都是在虚虚实实地试探。可这一招太快太锋利了,她不敢赌,顾不得其他,左手指尖凝出五根红线,朝那剑刃撞去。
药宗弟子惊呼:“啊!这一招!”
虞栗楠回头:“怎么?”
一重楼门弟子道:“圣手还记得老祖刚飞升那会儿,重楼门有一次让洛河神女闯入,神女杀了好几个长老,当时用的就是这一招。”
虞栗楠声音冰冷:“洛河神女竟做过这样的事?”
陈尧回头扫他一眼。
对,就是这样,不能通过他们来澄清,而要让这些弟子自己认识到事实真相。由他们口中澄清的事实会带着上位者的施压,将来人们提及此事,就会变成“白梅圣手说的如何如何”,潜台词就是,“我们可不知道真假”。时间再久了,就会变成“传闻如何如何”。“传闻”这两个字,他可听得太多了。
谁信呢?
所以必须是弟子们亲眼所见,亲耳所听,事实真相就是如此,这些真相就会成为他们的认知。今天离开尧山,明天再有人质疑,他们就会立刻站起来,反驳这些质疑。因为这些质疑挑战了他们的认知,人不允许自己的认知被轻易颠覆。即便是上位者也不行。
但越要这时候,就越要上位者提出颠覆,上位者越是制压,下面的弟子越会卖力反抗。这个时候,他们就会去拥护洛颜,因为他们和洛颜是站在一起的。不是同情洛颜,也不是可怜洛颜,而是把洛颜当成了支撑自己认知的支柱。
虞栗楠和陈尧对视一样,看懂了陈尧的暗示。他怒瞪着洛颜:“我去问个清楚。”
他说着就要飞身而起,景南星和崔子峻连忙抱住他袖子。
从未有药宗弟子敢触碰白梅圣手。
但这二人心急,完全顾不得其他,对虞栗楠道:“圣手且慢,那不是神女!神女也有一招和这红线很像,但只是像,并不一样。”
虞栗楠问:“有何不一样?”
像是为了回应他,风庭怕自己法器被红绫绞碎,连忙收手。但她后退时没站稳,踩到了姜若萤的脚,姜若萤摔倒在地。
机会难得,阿肆立刻提剑去刺,黎妧甩着红线,拦住风庭和郝沅可。
洛颜腰肢一拧,向后伸臂去挡。黎妧趁她后仰,重心不稳,扫她双脚,却发现自己连她怎样抬脚都没看清,剑就被她踩在了脚下。黎妧赶忙抽剑,洛颜便借着这股上抬之势,凌空翻转,双脚轮番,踢中阿肆下巴,力道之重,踢掉他半口牙。
黎妧心疼得不行,扯过红线来对付洛颜这边的人。这丝线极细极锋利,若是割到,定会受伤,力道大了,说不定能把手指割下来。
风庭三人举剑,挡得乱七八糟。
一根红线悄然出现在三人身后,可无一人发现,眼见风庭就要撞到,洛颜来不及推她,只好伸手抓那红线,一抓之下,手心割破一道血痕,鲜红的血珠顿时冒了出来。
既已受伤,洛颜干脆催动体内的血丝,凝结成红线,也朝着黎妧和阿肆袭去。
重楼门的弟子却惊呼起来:“她们的红线不一样,咱们当时看见的是外海人那种红线。”
他们几个惊呼过后,又有白术门、天香门、泽兰门几个门派的弟子道:“我们也见过那种红线。”
第86章
更多的人凑近来看,这两种虽然都是红色细丝,远观几乎一样,近端却有很大差别。
洛颜的红细丝是鲜血凝结而成,上面挂着血珠,划过之处会留下淡淡的血痕。黎妧的就只是一根细细的红线,没有那么多细节。
于是纷纷感叹:“真是不一样啊,那人难道真不是神女啦?”
崔子峻翻白眼:“这不是废话吗?早跟你说了,你偏不信。”
景南星心思更细,比对了洛颜和黎姝的身高,道:“二人几乎一样高,重不差五斤,从背影看,很难分辨出来。若是再使用相近的法术,很容易互相认成对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