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吧,骂吧,反正洛河边也死了那么多人,外海人也在人间界杀了那么多人。就当是赎罪了。随便骂吧。
也不要去辩解,一辩就得听见那个人的名字,她心里就不清净,就妨碍她修行。
但有一天,她忽然发现,自己的境界无法再提升。不是瓶颈,而是已经到达了能力的极限。可她还未突破大乘后期,还没登临飞升境。
拼命修炼了几日,不仅没将境界提升,还隐隐有跌落之势。吓得她赶紧停下来。
以往入定后,总能窥见零碎的天道。可自这一日后,她再也没有窥见过。
那扇飞升的门好似对她永远关闭了。无法飞升就无法完成阿娘的心愿,她失魂落魄地走到洛秋螟的坟茔前,跪了下来。头抵着泥土,闭上眼睛,眼角流出了痛苦的泪水。
--------------------
明天开始进入正常时间线,啊我累死了。
第78章
洛颜睁开眼。
头顶是稀松的茅草,四面是水泥糊的墙壁,她躺在一张硬木板搭成的床上。
眼珠一转,就看见陈尧守在旁边,他现在是个十六七岁少年的模样,容貌跟他作尧山掌门时也略有不同。
顿时将前因后果梳理清楚。
她和那些弟子卷入了洛河夜哭秘境。她爆了法力,才将秘境撑开,把所有人带出来,可自己却因为消耗过多,昏了过去。
立刻从床上坐起,她问陈尧道:“我在哪儿?”
陈尧走过来,想帮她理一理黏在额头上的发丝,她却侧头躲过。手便悬在半空,有些尴尬,过了一会儿才放下,他道:“洛河附近的一处人家。”
“嗯。”洛颜不想听见他说话,也不再多问,撑着床沿利落地跳下床。却不小心将床边一个小布袋子碰到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洛颜看了一眼,不捡,问陈尧:“你的吗?”
陈尧弯腰捡起,递给她:“是你的,陈持盈给你送来的。”
洛颜疑惑地看他一眼,接过来,打开,里面是满满一袋金子。
她帮陈持盈处理了郡女观的蜃鸡,陈持盈本该给她祈愿,但神女观已被劈成了渣滓,想要祈愿也无从去,只得问她有什么需要。
她说要钱,陈持盈就给了她一袋金子。
洛颜摇头:“用不了那么多,我还给她些。”她将几块金子拨到一边。
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,陈尧跟在她身后。她停住脚步:“你干嘛?”
陈尧一脸无辜:“跟着你。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。”
洛颜皱眉:“你别跟着我,不想看见你。”
陈尧脸上出现一瞬错愕。他看着洛颜的双眼,这双眼睛清澈明亮依旧,却如两潭寒冰,没有一点温度。
他看了一阵,垂下眼眸,沉声道:“对不起。”
这次换洛颜惊诧,她双眼微瞠,盯着陈尧。记忆里的他总是高高在上又漫不经心,谁都没办法猜透他的心思,谁都没办法走进他的心。因为琢磨不透,这种威严又更多了几分。即便他做错什么事,也没人敢指责。
但他现在低着头,跟自己道歉。
“对不起,颜颜,我从前做过很多让你伤心的事,我向你道歉。”
他说得诚恳,洛颜心里却委屈起来。她咬着嘴唇,偏过头去:“对不起有什么用?”一句对不起就能将过去的一切全都购销吗?
“我知道,过去的事已经没有办法挽回,但有些事还可以弥补。我跟你,我们一起想办法去弥补,好不好?”
他的眼神带着点期盼,甚至是祈求。他是高高在上的尧山掌门,是当世飞升第一人尧山老祖。从来都只有别人求他,从未见过他求别人。
心里像是被狠狠拧了一下,又酸又痛,弥补?怎么弥补?再怎么弥补也不可能回到过去。阿娘的神女像也碎了,她也不可能再飞升了。与其在短暂的快乐后继续痛苦,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这份快乐。一直痛苦,时间久了,也不觉得太痛。
压制住心绪,洛颜冷冰冰道“不用,我自己事自己会做,不用别人。”说罢,就抬腿走了出去。
身后却响起脚步声,紧紧跟着她。她快,那声音就快,她慢,那声音就慢。快快慢慢,弄得人心烦。想不到飞升之后,人的脸皮竟变得厚了,她拒绝了,他还跟着。是个无赖么?
她蓦地回过头,一步跨到陈尧面前,在他胸口一拍,一道寒气灌入他体内。陈尧被这道寒气冻住,定在了原地。
洛颜转身离开,这次,他没跟上。
洛河经历了那一场大灾后,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敢靠近,有人说曾见过船只在河道中央行驶,那船很大,高就有四层。每一层都有雕花木窗,人们挤在窗旁向外招手。仔细一看,那些人脸色苍白,五官浮肿,鼻孔和嘴巴里全都塞满了泥沙——根本不是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