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爸爸妈妈一脸紧张,严肃地盯着黄大师。
插好香,黄大师就开始布阵。
我的头很痛,只感受到有东西一直往我脑子里灌……
随后,我看见的黄大师掏出一个竹筒,从里面钻出一个巨大的蝎子。
“这……”妈妈惊呼出声,却被爸爸拉住点头示意噤声。
我迷迷糊糊地看着那只大蝎子爬向我的掌心。
“啊———好痛…爸爸妈妈…救我!!”
什么叫透心凉心飞扬!
这一口下去,西南大道往前走,阎王见了我就招手啊。
掌心处被咬的灼烧,灼痛感顺着筋脉就蔓延至全身。
额头不一会儿就遍布了冷汗。
黄大师仍在闭目念着法诀,拂尘悬浮在前,随着我的反应而剧烈晃动着。
妈妈心疼我却只能忍着情绪,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,“盈盈,你忍忍啊,快好了啊。”
我的意识如同被细丝缠绕,越挣扎,缠绕得越紧,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居忽然占据了我的整个心头。
余光中,窗外满是带血的掌印,外面的脏东西一刻不停地拍打着窗户,奏乐似的。
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害怕。
之后,我便沉沉陷入了无边梦境,妈妈的呼喊声越来越模糊,直到消失。
……
再次醒来,已经是三天后。
黄大师已经走了,说了什么也不得而知。
我看着爸爸妈妈的样子,眼泪似断线的珍珠般不断滑落,“爸爸妈妈…我害怕。”
我怕了,怕再看见那些脏东西。
妈妈说,黄大师走前告诉他们,
“定魂蛊成功种下,碎魂也已入体,现在她已经是个正常人了,不过她这阴阳眼,我只是暂时遮住,遮掩失效之日,便是她应劫之时。
唯一不变的,是她的体质,找不回剩余碎魂,阴阳眼还在体内,她就还是个阴人。”
简单点就是,该倒霉还是倒霉。
现如今,我也已经不能留在爸爸妈妈身边了,我这儿倒霉体质若强行留在爸妈身边,这个家只会愈发衰败,最后家破人亡。
那时的我不懂这些,只记得爸爸问我想不想去上学。
“盈盈啊,你想不想去上学呢?”
闻言,我点了点头,一直以来,我都很渴望去学校上课,只可惜因为倒霉,所以我连幼儿园都没上过。
妈妈在一旁扯了扯爸爸的衣角,“真的要把盈盈送去落梅那吗?我担心……”
“别担心,有落梅在盈盈不会受委屈的,你忘了你是谁带的了。”
许落梅就是我大舅妈,舅舅去世后,她没有选择改嫁,而是一直陪在我姥姥身边,当年我妈嫁过来,没少受我奶奶的气,我妈妈以前的性子很是怯懦,妥妥的受气包。
回娘家回的太勤,我舅妈一瞅我妈那怂样,可不上赶着教呢。
给我妈教的菜刀是敢拿了,人是硬气了些,但也就一些。
爸妈之所以把我送过去,也是因为我舅妈早年丧夫,命运坎坷,属“破”,我这体质妨碍不了她。
十里村环青雲山而建。舅妈和姥姥住在一起,就在青雲山的另一边,以山为名,故为青雲村,那里也离县城最近。
就这样,爸爸骑着小三轮就带着我去了姥姥家。
不远处,一个穿着对襟褂衫和一个中年妇女的身形,正站在栗子树下冲我们招手。
爸爸把我抱下车,塞给我一块大白兔奶糖,眼中皆是不舍,“盈盈去吧,姥姥家有很多糖吃,等你上了学就有很多朋友了,爸爸妈妈会来看你的。”
我拿着糖笑嘻嘻地问,“真的吗?太好啦!我终于可以上学啦!!”
我把糖打开塞进嘴里,往前走了几步后,不由自主地回头看。
爸爸远去的背影,与夕阳落下相交叠,影影绰绰直至消失,这一刻我才意识到什么。
爸爸妈妈不要我了……
嘴里的糖突然就不甜了。
我开始大哭起来,“爸爸!你去哪?等等我。”
后面两个人瞧我这样,冲我喊道,“诶!盈盈,反啦!我们搁这儿呢!”
从这一刻开始,我童年记忆里便缺少了太多太多他们的身影。
山的另一头,也成了我永远不可靠近的牵挂。
第4章 绝不善罢甘休
我是被姥姥和舅妈一路拽回家的。
舅妈直喘着粗气,提起水壶就往嘴里灌着水,“你这丫头是真虎啊,好悬没给我累死。”
我一脸的丧气,仍嚷嚷着要回家。
舅妈听着,忽然嗤笑了一声,“回家?你要回去了,你还有家啊?”
姥姥听完一个手肘就抡了过去,厉声呵斥道,“胡说八道什么呢。”
转头就对着我慈祥的笑着,“盈盈乖,以后姥姥的家就是你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