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的声音，却是让男人惊恐万状，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姜栖打断他的话，视线落在被风吹散的纸灰上，
“都说人越是愧对什么，就越害怕什么，你看起来不怎么愧疚，不如我送你下去见见她们，看看你害不害怕。”
“别、别……”男人哆嗦着摇头，不敢直视姜栖的眼睛，
“你问的我都回答了，我刚才就是一时昏了头才想……”
姜栖扯下男人脖子上一块雕刻着图案的铜质牌子，看了方原一眼，方原有点犹豫，但还是照做，跟她一起抬起男人往河里一扔。
哗啦的水声在夜风里分外清晰，男人呛了几口水，惊恐又激动地在河里扑腾，“救命啊！快、快拉我上去！求你们拉我上去！”
漆黑的水面，忽然泛起诡异的波纹，惨白浮肿的手臂伴随着笑声和哭声在水里浮现，那些手抓住了男人的腿，将他往下拖。
河水渐渐没过男人的脖子，下巴，眼睛最后是头顶……
所有声音和温度都在这一刻被冷得刺骨的河水隔离，耳朵里只能流水灌入的轰鸣，男人挣扎间，看见底下飘荡的水草里一张张拥挤的，泡得浮肿溃烂的脸。
他惊恐地张开嘴巴，河水顿时灌了进去，那些惨白的小手死死拽着他，溃烂的肉块随着水流动，它们在笑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怨恨。
黑色的水草缠上男人的身体，无数惨白浮肿的面孔扑上去将他淹没，头顶的光亮越来越远，直到彻底陷入黑暗。
看着寂静如初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河面，方原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，一连深吸好几口气，即使是个十恶不赦的NPC，心里还是需要些时间才能调整缓和。
王樾：“你把这个NPC扔河里是为什么？跟通关有联系？”
“不然我自己动手，他死了还得来找我。”姜栖淡淡地说，“扔进河里多省事。”
河里的怨灵，会把他啃食的连鬼都做不成。
王樾顿了片刻，“支线剧情和主线剧情时间跨度大，人也是两波人，看似没有什么关联，你怎么看？”
“她们都带着愤怒和怨恨死去就是关联。”姜栖边走边说，
“已知一百多年前谢家找了人来平事，镇压罗小姐的怨气，之后家族中过世的人都要用桃木钉封棺，是为了防止尸变害后人。”
“青石镇这一百多年里，河里不知道有多少被坑害的生命，怨气越积越多，加上罗小姐那座墓可能被动过，这年代盗墓的人不少，也可能就是时间久远。”
姜栖陷入回忆，“一红一白，吊死和溺死，在民间传说里是要成煞的，这个地方常年被怨气笼罩，所以白天也显得阴森，人久居在这里阳气衰败，看气色就看得出来。”
第60章 青石镇（16）
王樾眉心微动，“我们要重新把怨气镇压住，方法……在第三个死亡的人家里还是在祠堂？”
“有没有另一种可能，在另外三个玩家手里？他们很久没现身了，完全有时间，也有实力去拿。”姜栖不急不慢地说。
他们在河岸没发现有遗落的线索，准备离开时，河里突然响起极其尖锐刺耳的哭声。
一双指甲漆黑，带青黑色尸斑的手掌拍在岸上，湿淋淋的长发盖着脸，头发缝隙里露出蜡质化的皮肤和一个腐烂的眼洞盯着他们看，嘴巴咧开到了脸颊。
以姜栖晚上的视力，看不清它的五官才对，可她此刻却看得异常清晰。
【‘河中怨灵’——终日重复死亡，不得往生，怨气冲天！
千万不要被它拖进水里！】
它望着姜栖几人，用一种躯干和四肢极度不协调的扭曲姿态往岸上爬，衣服不断的滴着水。
而它的身后，还有一大群瘦小、浮肿的水鬼在烟雾里露出水面。
“它们上来了，快跑！”姜栖扭头就往镇子里跑。
方原拿着斧头跟在后面，边跑边喊，“它们怎么这么不讲道理，我们刚刚还把它们的仇人送下去，现在就要杀我们。”
“这特么是怨鬼！能用正常思维去想吗？！”王樾接了一句，“而且你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跟NPC有仇的几个。”
这些东西离开河速度还能这么快，是他们没料到的，方原手里的斧头只能震慑它们，并不能消灭它们，防得住上面，防不住下面，
即将跑出河岸范围时，走在姜栖身后的方原被小鬼拖倒在地，一双潮湿的蜡质化鬼手捂住他的口鼻，
霎时间，冰冷的河水从他鼻子里灌进去。
【玩家受到‘水中怨灵’攻击，生命值-10！】
【玩家受到‘水中怨灵’攻击，生命值-10！】
前后几秒，他的生命值接连下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