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原听得天灵盖都是凉的，真狠啊！她这也算新手？
姜栖承受了太多精神冲击，尤其是在门外，为了帮他说出那句古老语言的时候，没有崩溃和发疯，不代表没有影响。
别人是精神崩溃导致的疯，没有理智无法正常思考，而她，是心底那扇门被打开，朝着让人后背发凉的疯批方向发展。
方原很庆幸，姜栖有底线，至始至终没有想过要让他送命。
她需要卡生命值来完成召唤，并且走到了最后，任何有风险的事情都要尽力避免，而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，姜栖还是愿意为了救他冒险。
“我生命值还剩35，你的估计也不高，怎么搞？”方原经过一个晚上的智商打击已经麻了。
“捂上耳朵，蹲墙角去躲着，等会出来什么都别看。”姜栖的视线转回船长身上。
船长捧着星石，分不清脸上的神情是虔诚还是贪婪和兴奋，“当群星归位，沉睡的神祇将苏醒，穿过黑暗的……”
念到一半，他眼睛里突然流出血液，整张脸因承受巨大的痛苦而扭曲成世界名画呐喊，
他想说出后面的话语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，像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厄住了喉咙，
那双血红色，充满癫狂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力想冲出来，最后还是破不开那层看不见的薄膜。
船长大叫着找出一块生锈的铁片，然后狞笑着割开了自己的喉咙。
红色的血液喷洒而出，溅在地面、墙壁和玻璃窗户，外面的海浪应和般升起，衬得窗内的血红色更加浓稠鲜艳。
“卧槽，卧槽！”方原往耳朵里塞了纸，又加了一双手，满脸惊骇地看着房间里一片血红。
生锈的铁片多钝，多大的力气才能割开喉咙，看着都疼。
蹲在角落里看起来是很怂，但命和面子比起来，孰轻孰重他分得清。
周云洲变成怪物都在提醒他们，这种力量普通人哪怕只是沾染一点，变成疯子可能是最好的结局。
这条通关路线不可能是新手副本的难度！
两条时间线，两条通关路线，开船离开这里的结束方式才是新手副本线……
船长死了，星石落在地上，却没有沾染半点血污，它看起来还是那么美丽璀璨和圣洁，让人一看就舍不得移开视线，为此可以拼上一切直面不可言说的恐惧。
“所以说，这个世界存在神，对人类来说真不一定是好事。”
姜栖踩着地上鲜红的血液，走到船长尸体旁捡起星石，“凡人之躯，也想见一见至高的神，到底是什么，哪怕需要为此付出代价。”
——
外面海浪奔腾，雷鸣撼动天穹。
姜栖站在船长室中间，面向操作台前的玻璃，望着沉沉黑夜，她浑身湿透，身上沾着海腥味和血腥味，只能用狼狈来形容，
第34章 迷途（34）
可她的表情太平静，嘴里念诵着召唤神祇的语言，脸上却没有一丝虔诚或畏惧。
“当群星归位，沉睡的神祇将苏醒，穿过黑暗的深渊。”
“原初的规则，黑暗深渊的支配者，星空尽头的领主，时间和空间之门，存在于过去、未来之上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仿佛有种穿透力，外面的暴雨愈发猛烈，海浪接连冲上渔船甲板溅起数丈水花。
【玩家进行召唤仪式，精神波动幅度即将超过安全阈值，生命值-10，理智-20，各项数值减少50%，理智即将跌破临界点！可能看见幻觉，做出无法预料的疯狂行为！】
姜栖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出现了扭曲变形，诡异混乱的气息包围她整个身躯，她再次张开嘴唇，跟着耳边的低语，用古老晦涩的语言重复召唤语。
当时在门外她说的就是‘黑暗深渊的支配者’。
那时她只能说出这几个音节。
只有完整的读出第一遍，经过解读的语句，才能用另一种语言说出真实的召唤语。
姜栖的生命值最终停留在20点，理智稳定40点。
船长室，不，应该说渔船和整片海域，霍然陷入诡异的宁静，所有声音被隔绝在外。
刹那间，灯光变得昏暗，巨大的阴影从海底深渊升出水面将渔船笼罩其中。
——
一身衣服破破烂烂，身上多处受伤渗血，处于崩溃边缘的荆腾，费尽千幸万苦，在外面那些怪物的围攻下，生命值只剩最后12点，终于闯进船长室，见到的却是令人无比绝望的恐怖景象。
玻璃碎了一地，沾上冰冷的血红色，船长室里一片狼藉，地上死状凄惨的人正是他要寻找的船长。
一半天花板被掀翻，触手占据了船长室正前方，庞大的灰色肉块往里蠕动，镶嵌在上面一只只冰冷漠然的眼睛缓缓睁开，潮湿的，沾满粘液的触手爬上护栏，占领门外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