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脸慌张地收回视线,咳了几声,狡辩道:“你胡说什么!我哪有时间去在乎情爱,主公大事在即,你还光顾着玩,你忘了蓝脸了?”
红脸被他说得神情阴沉,嗤笑道:“当然不会忘。正好,趁这次,为蓝脸报仇。他一个封长诀算什么,封家军算什么,还开堂教武,一群九流之辈。”
“别大意,封家的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靠在山石饮茶的男人出声打断红脸的狂妄之言。
“紫脸,你该不会是怕了?”红脸讥讽地看他一眼。
紫脸懒得和这种人多费口舌,偏过脸无视他。
茶送给紫脸后,庭院内还剩下两个端茶女,绕过山石,有两个男人坐在小石凳对弈。
“黑脸,你这步棋应当下这儿。”托腮的男人伸出手指点了点棋盘一处,被称作黑脸的男人大大咧咧道:“下都下了,哎呀,金脸,你快走。我又不是白脸,我才不悔棋。”
端茶女停下脚步,茶水被放在各自两边。
“这局棋,没有悬念,黑脸,你已经输了。”
声音从远及近,一个华衣男人走来,身后跟着随从。
“殿下。”
端茶女们低头行礼,两个对弈的男人本想起身行礼,裕王摆摆手,示意他们继续下。
“主公,如何见得在下此局已输?”黑脸不甘心地问道。
裕王轻声笑道:“在金脸说那句话时,你的棋招已然被窥见。甚至连你的对手都开始为你提议,就算是赢,多半是对手让你的。”
黑脸点点头。
“下完了吗,本王有事要说。”
两人立刻起身,跟在裕王身后走向山石浅塘处。
“本王今日召集大家,所为之事,想必大家都清楚。”裕王站在中央,庭院里的人齐齐往裕王的地方靠,后者接着说道,“在这些年里,本王就折损了两名大将,本王深感悲痛。”
死在余州的蓝脸和死在京都的绿脸。
“如今兵马粮草齐全,他们已经拦不住本王了。那裴问礼调换巴郡渝州的州长县令又如何,不过是亡羊补牢。”
说罢,一个门客走上前,在石桌上展开大辛城池布防图,供他们观看,上面做了许多标注。
“殿下,就让在下来讲解吧。”门客得到裕王的指令后,手指着图上的三条黑线,说道,“我们兵马分为两条路,主路东北方向,直捣黄龙。另一条路,步兵通行,截断裴氏的财源粮草。”
主路是巴郡地区到京都最近的一条路,而另一条路,路上水道多,不宜行骑兵。
“扎那他们会来助我们,这是第三路。”门客说完后,将心中疑惑的地方说出来,“主路途经的州县驻兵不多,前不久被收回京都,归纳为御林军,这条路上州县还不如其他州县兵力强悍。殿下,裴尚书难道不清楚吗?在下疑心有诈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裕王大笑几声,挥挥手让一个侍卫去取东西,一刻后,侍卫递上一卷信纸,裕王扬扬下巴让门客去接,后者边拆开边听裕王说道,“收纳州兵,归为御林军,这是元武将军的主意,他借口要整顿军队,已经为我们铺好了路。”
那封信是元武将军亲笔所写,表明想和裕王合作。
“可是……裴尚书前些日调官,这条路上州县全都不是裴党之人,裴党的人大多被调去江南地区,连岭南关外也有。殿下不觉得蹊跷吗,不堵住我们的必经之路,反而加固边疆。”
闻言,裕王轻笑着摇头,回道:“孟先生,他如此做,是在护,护他们裴家的百年基业。他是个谨慎的人,不可能犯如此错误。本王与他下过棋,心思很重,每一步棋都经过深思熟虑,怕是心里都要推演过上百遍。”
“至于调官一事,想必是在路中设下过有损的陷阱,不想自已人去送死。”
裕王说得有,孟先生沉思应声,但心里依旧顾忌着这点。
“此次,本王势在必得。”
仲秋寂寥,叶落归根。京都一片萧条,天气转凉,十方街道行人也少。
宫廷里的木叶泛黄,剩些枯枝败叶败人兴致。长乐宫宫殿里的落叶被扫走,无花叶添色,宫中显得黯淡。
秋天是人愁思最多的季节,太后脸上多了几道皱纹,面容忧愁,还有几分不甘,她坐在美人榻上,手紧紧抓着从裴氏主家传来的信。
信中写明了裴问礼修建的别院的作用,顺带引出裴家要避开锋芒的想法。
“本宫才管事多久,江山就要易主了。”太后冷着脸,愤愤地把手中信纸揉成一团,她不信裴问礼想不到对策,但心里又不得不相信裕王声势浩大,裴氏难以对抗。
“裴尚书要在江陵待几日?”太后问身旁的一个太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