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吃痛地捂住后脑勺,等痛觉消散再睁开眼,封长诀沾血的长枪枪头离瞳孔只有一寸之差。
!!!
顺着枪柄看上去,封长诀冷硬的神情,那双狭长的眼眸透着冷光,太有威慑力了,以至于扎那愣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。
忽然,一枚短箭射来,封长诀轻微偏偏头,短箭没入扎那旁边裸露的地里。海日古手上摆放着弓弩,疯狂连射好几发。
趁封长诀无心在他身上,扎那慌忙爬起,捡起一旁的弯刀,扯出挂在脖子上的哨子,用力吹响。
刹那间,周遭涌出半圈待命的匈奴人,骑着马朝这边奔来。
“撤回关口!”封长诀挥手下令,有盾的土兵们挡在前方,掩护后方未持有盾牌的弟兄们。
参战的匈奴人越来越多,封长诀仰头看向城楼处,站在城楼上的天德将军漠视着一切。
封长诀忍不住咬紧牙关,趁现在没有混战,向敌方增援的那批匈奴人投掷火炮弹能弱化敌方不少战力。
他在想什么!
又不增援土兵,也不投掷火炮。
“撤!撤!”
土兵们大喊着往后撤,离关口还有几步时,五个关口厚重的木门被拉上去关闭了。
“关门干什么!我们要撤退!”
“开门!”
“……”
土兵们手足无措地围在关口前,纷纷求助地看向赶来的封长诀。封长诀气得臭骂一声,他是明白了,先前听完天德将军的措辞漏掉的地方。
昭威将军是在他父亲死后才有后面一连续操作,而在此之前,又是谁开放关口放匈奴人进来。
天德将军。
他为什么要这么做,他不是先皇的人吗?
“将军,他们不开木门!”
一个土兵出声将他拉回现实,封长诀烦躁地瞪着紧闭的关口,扬起长枪,冷声道:“一些人给我砸开,另一些人在前方挡住攻势!”
“遵命!”
土兵们分成两批,一批用手中的利刃集中去砸一个关口的木门,另一批人冲向前方。
净遇上一堆破事。
封长诀又骂了句娘,提枪往前方冲去。
此时此刻的城楼上,几个下属站在天德将军旁边,其中一个下属语气冲动:“将军,你不该下令关上关口的门!我们没多少战力了,你这样是在折损兵力!”
天德将军目不转睛地盯着城下冲锋的封长诀,冷笑一声:“这种形势,底下土兵拖拖拉拉,倘若开了关口,被匈奴人闯进,这个后果,你来负责?!”
下属皱眉,这分明是借口,天德将军究竟是为何做出这种奇怪的抉择。
“那方才明明有个投掷火炮弹的好机会,将军,你为何不下令!”下属鼓起勇气,质问他。
天德将军仿佛早就为自已找好了措辞,他轻描淡写地说道:“你知道,我们手上的炮弹并不多,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使用。”
“那你就放任匈奴人杀死我们的同袍吗!”下属握紧拳头,眼中积攒怒火。
“你好像比我更像个将军呢。”天德将军冷冰冰地说道,那个下属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,“不如我将指挥权全交与你,你来指挥?”
“我……”那个下属往后缩,他可不敢,指挥失误他就要负全责。
“你们……还有异议吗!”天德将军的眼神带有威胁性,扫过那几个下属。
他们连忙摇头,只能朝城楼下投以忧心的眼神。
天德将军所做的抉择,相当于变相地弃兵。
城楼下那些土兵们还在奋力砸木门,木门厚重且是往回拉的,从外面是很难砸破的。
天色渐暗,黄昏漫上天野。前方的土兵们快抵挡不住了,被匈奴人的铁骑破开一道口子,土兵们溃散开来。
“杀啊!”
匈奴人挥舞着手上的弯刀,兴高采烈地劈开挡路的土兵。
封长诀状态并不好,不仅是长时间的战斗,还是身上的伤痛,新伤加旧伤,他能感受到,内衫已经和伤痕血糊在一片了,一拉扯就火辣辣地痛。
轻甲也被划破几道。
敌多我少,若是再这样下去,他也会力尽而提不起长枪。
没有办法了吗?!
他的马刚刚被砍倒在地,此时他只身站立挡开匈奴人的攻击。他抽出空看向城楼上的天德将军,这副冷漠无情的样子让他想到当年余州一战。
城池被抛下,父亲带着城民誓死守卫。
现如今的天德将军与先皇当年做出的抉择又有什么不同!
他们凭什么会所当然地抛下人不管!余州城的城民难道不是先皇的子民吗?赤胆营的土兵难道不是天德将军的袍泽吗!
“将军,我们没多少人了!”一个土兵眼里失去光泽,他悲痛地环视地上同袍的尸身,用近乎绝望的语气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