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得想法子去争取。”裴问礼眼睛一弯,他招招手让姜鹤一凑过来,轻声道,“我实话与你说吧……”
姜鹤一听他说完,全身僵硬,难以置信地喊出声:“真的假的?!”
裴问礼淡然地点头,低头接着翻阅刑部公文。
“天妒英才啊!!!”
姜鹤一咆哮完还是没法静下心,他着急忙慌地来回踱步,捶着自已的手心,思索道:“怪不得,你不喜那门亲事,我要是你,我会难受到想死!可惜啊,上天为你打开一扇门,就会为你封上一扇窗!”
听到他的一番话,裴问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。姜鹤一绞尽脑汁半天,凑到裴问礼耳边悄声道:“没什么办法吗?”
“寻过大夫,说是没用。现今我已派人去寻江湖神医了。”裴问礼叹息一声,满满的忧愁。
姜鹤一不免惋惜,他轻轻拍了拍表弟的肩膀,安慰道:“此事我会回去告诉姑父姑母的,哎,他们还是把你逼太紧了。也不能耽误那小姐,你说是吧?”
“多谢表哥。”裴问礼勾唇笑笑,恨不得姜鹤一现在就回江南,去裴家说个清楚。
“这可如何是好!”姜鹤一叹气,怜悯地看向裴问礼,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你不会因此一蹶不振吧?”
裴问礼叹道:“我早已接受事实。”
姜鹤一眼神飘向天上的月亮,还在感叹:“多好的人啊,哎呦,太可惜了!”
裴问礼也顺着他视线看向满月,心里一片怅然,月华如练,长是人千里。
他和封长诀同有一轮月,却没有彼此。
夜半时分,月亮仍在,周遭楼阁降下,夜幕较低处升上暗暗山峦,一片雪地偷来月光,却比不上山坡处的火光耀眼。
京都的月与北疆的月是不尽相同的。
京都的月是繁华的,为京都辉煌楼层添上秀色,京都百姓很少会看到月亮,比起月亮,他们更易看见灯火阑珊。
北疆的月是宽阔天地的主角,是群山草地间的一抹思念。守边的土兵抬头望月,低头怀思。
山坡火光暖色映在封长诀的面庞上,柔化锋利的线条。他穿戴轻甲,手拿酒壶,抬头望月。
曾几何时,只要有月有空,他的父亲就会坐在这一片山坡上,独自喝着闷酒,望着东升的月亮。
月光洒下落在父亲泛白鬓发上,他望着东边,又在想什么?
封长诀当时不解,如今坐在这块小小方地,活成了父亲的模样。
小酌两口,思念着亲人,火堆烧得再旺,也暖不了他心中的空隙。
酒意上头,太多憋屈和沉闷仿佛撕开一道口子,借着月色全跑出来。他放开了话匣子,与山川婵娟倾诉。
“我有个心上人,他远在京都。”
“郎艳独绝,世无其二。”
“可惜我与他无缘,那便以月为鉴,今夜便葬送这段情意吧。”
封长诀拿着酒轻轻洒在火堆旁,火苗被浇低,一会后又蹿上来,烧得更旺。
苦酒折柳今相离,无风无月也无你。
他一手枕着头,躺倒在草地上,火光燎燎,烫得心痛。
“以此杯,敬明月。”
他高高举起酒壶,遮挡住明月。
恍然五年,光阴荏苒,酒壶转眼一变,变成酒杯状。夜光杯一碰,溢出葡萄酒。
楼阁香气迷人,莺莺燕燕环靠在侧,一个俊俏的男人身着宽大衣袍,胸膛微微敞开,伏倒着一个娇滴滴的胡姬。
胡姬面容娇美,玉手一翘,提着玉壶,为男人手中的空杯倒满酒。
“将军,我来喂你~”
胡姬娇声抚过男人的手腕,想接过酒杯亲自去喂。
“不必。”
男人轻捏住胡姬的手腕,轻笑一声,那一声笑实在是掠人心魄,胡姬听得脸上泛红,含羞掩面地趴在他胸膛处。
“今日宴席封将军能来,是我的荣幸!”一个左拥右抱的胡商见此景,用蹩脚的大辛话说道。
封长诀扯唇一笑,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与胡姬对嘴的中年男人那处看了一眼。
刚收回视线,就听到胡商转头朝中年男人说道:“关令能赏脸,也是我苏仆延的荣幸啊!”
关令忙里偷闲,回道:“哈哈,什么赏脸,谁不知苏仆延的大名,大商人!是我有幸被你邀请。”
苏仆延乐着让陪酒的胡姬又给他盛上一杯。
“倒是封将军,没想到能在宴席上看见你。”关令有意无意看了封长诀一眼,微扬下巴,笑道,“早就听闻封将军的名号,今日有幸得以一见。你们可是不知道,自封将军来关城后,关城的那些花楼头牌脾性可大了。别人花重金都点不到,一定得是封将军来!”
封长诀轻轻捏住伏在身上胡姬的下巴,眼眸含笑,问道:“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