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殿下剑之所指,便是傅家军前进的方向。”
江洄回到正院时,凌之妍已经包扎好,又用过药和午膳睡下了。江洄让人准备了茶水,取了一卷书,亲自端着,轻手轻脚地进入内室。
室内荡着淡淡药香和原不该出现的血腥气。
江洄在席居放下茶水和书,不远处的床榻拢着柿子纹样的床帐,颜色鲜艳,就如榻中人一般。
不知何时,他恍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床边。
手指轻滑过绸缎,挑开了帘幕。
床内的黑暗中透进一丝光来,女子陷在柔软的被褥之间,姣好的面容有些不正常的苍白,青丝肆意散开,铺在锦色的纹样之上。江洄垂眸看了一会儿,许是涌入的光线晃眼,女子在梦中也不满地皱起了眉头。
他颇为不舍地放开。犹豫片刻,端来茶水和书,依着床沿坐在了脚踏上。
帐内,清浅的呼吸声平缓悠长,帐外,纸页翻动,躁动的心绪终于被逐渐抚平。
明亮的日光逐寸西斜,直至暖黄的霞光与床帐融为一色。江洄喝了口茶,正要继续,床榻里有了动静。
“祈夏。”尤染着困意的声音从幔帐内传来,“好渴。”凌之妍模模糊糊地嘟囔着,她也不知道祈夏怎么会守在床边,她平时没有这个习惯的。
但很快,一杯茶被送进帐内。
凌之妍没有细看,打算起身,撑了一下,才想起自己受伤了。
“祈夏,我起不来,能帮帮我吗?”凌之妍道,刚才那下她用力太猛,疼得眼泪都出来了。但不知为什么祈夏没有动,凌之妍有点疑惑,又喊了一声:
“祈夏?”
“嗯。”
回答响起,悠然而低沉。
第76章 076老臣杀死小世孙的幕后之人,……
帘帐外的回应厚实而绵和,好似只比空气的流动声响亮一点,但凌之妍的困意瞬间跑了个精光。
“江洄?”凌之妍小声试探。
床帐很快被撩起,着深色交领窄袖的江洄背光探进身来:“睡醒了?”他嘴角含笑,眼神柔和,弯腰够过里侧的大软枕,塞在凌之妍的后腰。
塞枕头的时候江洄不免离得有些近,清冽的气息扑鼻而来,凌之妍没忍住,扯住了他的衣摆。
“你刚才去哪儿了?”凌之妍的眼眶有点红,“我包扎的时候你都不在。”
她的尾音闷闷的荡在耳畔,江洄维持着半弯腰的姿势,与红着眼眶的凌之妍只有不到一臂距离。
半晌,他以拳抵唇,避开了凌之妍视线。
“有点急事。”江洄含混道。
“既没有地震,也没有海啸,什么事情能急成这样?”凌之妍声音有点干涩,垂眼靠回床头,“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……”
“先喝点水,你嗓子都哑了。”江洄把倒好的茶水又送到凌之妍面前。
凌之妍没接,飞快瞥他一眼,重重扭开头:“我不渴。”她似乎还低低“哼”了声,一眼也不再看江洄。
“你不喝的话,我自己喝?”江洄道,竟真将茶一饮而尽。
凌之妍眼眶更红了,回过来瞪江洄,水光润泽的杏眸满是控诉。
江洄勾唇,抬起她的下巴,倾身吻了上去。
涓涓细流与汹涌的吻同时灌入口腔,凌之妍被呛了一下,却没有躲开。她左手臂的伤口还是很痛,但此时的她仿佛忘记了这件事,攀住江洄的胳膊,重重回吻。
斜阳即将落尽,室内一片旖旎。
江洄的吻仍旧温柔,凌之妍的回应却有点凶。
下午这一觉她睡得非常不踏实,早上的种种后怕攀附纠缠着她的梦。她一边逃,一边惦记着始终没来看她的江洄。
“嘶……”江洄吃痛得退开一点。
他嘴上被咬了一个小口子,淡淡的血腥在口中散开。江洄随手抹掉,又安抚似得亲亲凌之妍,在床沿坐下:“我不是故意不陪你的,真的有事。”
“可是我难受。”凌之妍饱满莹润的泪珠挂在睫毛上,将落未落。
“我知道。”江洄掖掉她的眼泪,“我知道你难过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扔下我?”凌之妍忍不住抬高了声音,她情绪有些激动,眼眶通红,刚刚被掖掉的眼泪又涌了上来,“你……你在宫里还说这些都是我的,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,骗子。”
她推了江洄一下,但伤后使不上力,江洄只是象征性得侧了侧肩。
“嗯,我不好,我应该陪着你。”
江洄放软语调,轻轻啄吻她咸涩的眼皮。
“大骗子。”
“冤枉,我何时骗你了?”江洄道。
“就是大骗子。”凌之妍抱住他,把眼泪全都擦在了他衣服上,一边蹭一边嘟囔,“骗子,你就是骗子。”
江洄来不及顾惜衣裳,凌之妍许是太用力,手都不受控制地擅抖起来。害怕和委屈一股脑地倾倒而出,江洄有些无措,干脆将她连人带被抱起来,抱到了自己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