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刚才从楼下经过的凌之妍,心神似乎都在街边好吃的糕点和漂亮的胭脂上,别说着急了,根本就是非常惬意!
“那个……苏奈,你不是跟她认识么?要不要告诉她?”有人提议道。
……
冷风钻进颈窝,激起阵阵寒意。
江决将赵博打发去劝说宗亲后,只带了一名心腹,回到凌烟湖畔。
湖面微波轻挠,江洄笔挺地跪着,与他走时的姿势一般无二。
江洄已经在这里跪了足足三个半时辰,江决垂目看着他,他迟缓地磕了头道:“臣弟参见圣上。”
江决的手死死掐住掌心,刚才赵博又劝过他,宗亲在宗庙外跪了一地,官署中也颇多微词,长乐宫中还不知什么情形,如果再放任他这样跪下去,说不好又要发生什么。
赵博劝不动江洄,便只有他亲自来。
江决脸色阴沉,他没想到江洄能顽抗到这个时候,更没有想到,会有这么多人站在他的一边。
自己贵为君王,不过是想要个女子,竟然这么难!
“跪在这里冷么?”
江决启齿,睨着江洄道。
“尚可,谢皇兄关心。”江洄垂敛着眼眸,姿态谦和。
江决冷笑:“皇叔们为你不值,都跪在了宗庙外,你这一跪,倒是让朕为难得很。”
“皇兄恕罪,臣弟无意让皇兄难做,只是想求得皇兄恩典,得以与内子共在一处。”江洄道,“还请皇兄准许。”
“朕准许,就有用么?”
江决撩袍,在一旁坐下,侧眸看着江洄苍白的脸色:
“宗室的外命妇们齐聚长乐宫,朕派人去打听了,凌之妍没有来。她也没有求见朕,亦未参与皇叔们的谋划,官署就更不可能了。你在这里跪了三个半时辰,宁愿不要王权富贵,也要留下她,可她呢?她在意么?”
江决轻轻讥笑一声,他是没有得到凌之妍,可转念想想,江洄就得到了?
就算凌之妍曾为了他做过些事,可又如何不知她只是为了自保?
今日所有人都在为江洄不值,唯她,无动于衷。
江洄闻言,却是暗暗放下了心。
江决等了片刻,重又道:“怎么样,打算改变主意么?”
江洄的口唇已经干涩得起了皮,这三个半时辰他不仅跪着,更水米未进,说话时也有了虚弱的迹象,他嗓音低哑,垂敛的眼眸抬起,竟是扬起浅浅的笑意,对江决道:
“不论她是否在意,臣弟的初衷不改。”
江决嘴角的软肉颤了颤,沉眸瞪着江洄良久。
“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”他狠狠道,“烨都,全天下,这么多女人,你定要跟朕抢这一个?”
“臣弟只要这一个。”江洄道,依旧看着他,“皇兄富有四海,又为何一定要执着于臣弟唯一心属之人?”
“如果说朕也要她呢?”江决道,“如果朕一定要她,就让你在这跪着。宗亲再闹,能闹到几时?官署那些人就算有意见,他们还敢为了这点事逼宫不成?”
“那臣弟也确实没有办法。”
江洄哑声道:
“可是臣弟已然做出了选择,皇兄呢?宗亲失和,臣属离心,是皇兄要的结果吗?臣弟孑然一身,不过没了这条命而已,皇兄若要陪臣弟耗下去,失去的只会更多。”
“你威胁朕?”
“臣弟不敢,臣弟只是在劝皇兄。”江洄道。
江决缓缓放开了掐紧掌心的手指。
江洄尤跪在那里,重新垂敛下眼眸。
江决站起身,凝视江洄良久,道:“朕可以准你的请求,让你与你的娘子在一处,但是,没有王位,没有封地,更没有兵权,你可听懂了?”
“臣弟明白。”江洄道,“谢皇兄。”
江决冷哼一声,对心腹内侍道:“传旨中书拟旨。复先帝三子江洄,皇子尊位,赐还抄没的家财。”
语罢,江决冷冷看了谢恩的江洄一眼,重重甩袖,拂身离去。
……
“纪王殿下,圣上知道您跪着,也是心痛难当,您年纪大了受不得这些的,快快请起吧!”
宗庙门前,赵博在冷风里急得满脑门都是汗,宗亲跪了一地,连年迈的纪王也跪着了,江决让他过来劝,他简直想辞官。
“御史大夫不用相劝,”纪王沉声道,“我等跪在这里,为的是求个公道,圣上重外臣而轻内亲,又为一己私念折辱亲弟,我身为皇叔,实在是看不下去。”
“那您也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呀,您家世子该心疼了。”赵博道。
“他家世子也跪着呢!”遥王在一旁道,“赵博你别在这里瞎操心,你回去跟圣上说,咱们就是来跟祖宗们聊聊天,让他别担心。”
怎么可能不担心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