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要出去,却见遥王正巧过来,揪住其中一人道:
“什么时候的事,跪多久了,圣上可说是什么罪名了?”
那骁卫郎被揪住领子,艰难道:“卑职也不清楚,似乎面圣不久就跪着了,恐怕一两个时辰了。”
“荒谬。”遥王甩开那人。
苏兰筠脑子转了转,决定今天再上会儿职,先不走了。
……
“他还跪着?”
紫宸殿里,江决无心批阅奏折,又问了内侍道。
内侍答三殿下仍然跪着,他气得将茶盏茶碟全都扫落于地,哗哗碎了一大片。
岂有此理!
竟真的跟他对着干!
“圣上,遥王殿下求见。”又一名内侍匆匆跑了进来,然而他话音未落,遥王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。
内侍的脸都白了,遥王却拨开他,直接道:“圣上,臣有些事比较急,就直接进来了,还请圣上莫要怪罪。”
江决身侧,一地的碎片残渣还没有清理干净,遥王忽然进来,他额间青筋暴突,却不得不压着气道:“皇叔骤然来此,是有何要事?”
“是这样的,”遥王施了礼道,“臣听闻老三被圣上罚跪在凌烟湖旁,不知可是给圣上气受了?圣上竟动了这样大的怒。”
方才他本要直接往紫宸殿冲,不想斜杀出来个陈咬金。
那苏兰筠他在宴上见过几回,会点诗歌又通骑射,所以认识。苏兰筠面露担忧,告诉他江洄罚跪似乎与右谷郡之事相关,也不知是否是他们的差事没做好,想托他探听圣意。
遥王听完更怒了,那右谷郡的事情江决自己都夸赞了好几遍,能有什么差池?
无外乎他看自家兄弟不顺眼,偏帮外人不算,还这样折辱于他。
江决绷紧了脸,没说话。
内侍们小心翼翼地在他脚边清理残渣,连一丝多余的气都不敢出。
“皇叔的消息这么快?”江决冷然道。
“快什么,”遥王道,“宫中上下,四门都传遍了。圣上以为凌烟湖是密室不成?您让他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跪着,免不得给来往巡逻的骁卫郎、内侍们、宫女们看笑话,他若做错了什么事,圣上该打该骂,罚他便是,何必这样折辱?”
江决扫了眼那几个清理东西的内侍,直接踢了一脚,不耐道:“都出去。”
那被踢倒的内侍害怕得不断请罪,遥王见到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等人退下,江决才道:“自然是他做错了事,朕才会罚他,皇叔这样着急,何必呢?”
“那圣上可否告知,三郎究竟做了什么错事?若真不妥,臣替圣上教训他。”遥王道。
“此事与皇叔无关。”江决回身,坐到了桌案后,“皇叔请回吧,朕还有公务要忙,就不送了。”
遥王自然不甘心,江决越是不肯说,他越是认为其中有鬼。
此前遥王妃还同他提过,谢徎的母亲竟然在外头直接堵了三郎媳妇的门,硬要她替谢徎求情。简直岂有此理,若非江决一心护着个外臣,又按着不肯给亲兄弟封王,那些人又如何敢欺负到宗室的头上来?
不过他现在强逼江决也不妥,还是得从长计议。
遥王按着怒,拱手道:“既如此,臣就不打扰了。”
言罢,他即刻走出宫门,派人去各宗室府上通知,而后直接往纪王家行去。
……
几匹快马飞驰而过,激起一阵风来。
凌之妍抱着几袋蜜饯,从铺里出来,天街上行人如织。
“娘子,咱们这就送去郡王府吗?”祈夏问道。
凌之妍拨弄了下装蜜饯的纸包,把东西交给忍冬:“你替我跑一趟吧,若郎君不在,交给郡王殿下或者王妃也行,他们会转交的。”
“娘子怎么不亲自去?”忍冬疑惑。
“我就不去了。”凌之妍道,将东西塞进忍冬怀里,“你去送吧,他说过想吃的。”
忍冬有些无措地接过,看了眼祈夏,不明白凌之妍是怎么了。
凌之妍却扭头,直接往前走去。
她紧紧捏住触手生凉的大袖,街上吹过的风有些冷,心里酸酸得发疼,很不是滋味。
昨天晚上他搂着她的气息仿佛还在,可是是那样得淡,他甚至没怎么碰到她。回想他们之前的接触,仿佛是亲密的,可……昨天夜里,他抽身离开得干脆利落,毫无留恋。
第71章 071恩义三郎为了与发妻的恩义,……
“婕妤娘子,圣上说,皇后殿下孕中不适,命您处置宫内乱嚼舌头的人。”
凌烟湖畔不远的石亭中,婕妤赵蕊心立在其中,一名紫宸殿的内侍找到她,传话道。
微波轻挠着远处的石台,挺拔的人影一动不动地跪着。他边上的两个内侍都已瑟缩着,将手藏进袖子里,耸肩勾着脖子取暖。他的衣衫也不厚实,却好像不会冷似的,迎风矗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