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等,参见三殿下。”
浩浩荡荡上百人,同时说话,那声音震得印同昌耳膜生疼。
他,他们怎么都这么客气?!
“都免礼吧,称宣抚使即可。”江洄做了个虚扶的手势,含笑道。
“是,宣抚使阁下。”苏兰筠道,“臣等奉圣上的旨意,驰援宣抚使一行,助宣抚使早日平定右谷郡之乱。”
平,平什么?
印同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,他们竟然是来帮助江洄的?!
不行,他得即刻去回禀家主!
“印阁下,您要去哪儿?”
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,江洄的声音便悠悠传来,傅锦程已经闪至他身前,冷冰冰地看着他。
“方才印阁下不是说,要给江某等人送吃食么?何必着急走呢。”江洄笑道,“刚巧苏少卿等人也到了,印阁下也一起进来坐坐吧,刚好江某有事请教。”
第64章 064良民郝大彪你疯了吧!良民?……
“三,三殿下,印某何德何能……”
印同昌颤声说着,想往后退,但傅锦程已经站在了他的去路上,又有几名他的亲兵上前,将所有可能统统堵死。
上百道目光朝他射来,尤其江洄身边那个苏兰筠,似笑非笑得瞅着他,像在打量什么有价值的器物。
“印阁下,是吧?”
苏兰筠一身官袍,缓步走来。
他姿态潇洒俊逸,似笑非笑的嘴角勾起温文的弧度,眼角的笑纹也更加深刻。
相比傅锦程的锐利,苏兰筠看起来好相处很多,印同昌稍稍松了口气,讨好道:“少卿阁下,印某只是路过,这就要回去,您跟傅小将军说说?方才是印某人不对,印某人出言不逊,印某知道错了,请阁下饶了印某吧!”
“饶了?”苏兰筠笑意更浓,反问道,“苏某不解,印阁下要苏某饶您什么?”
“这个……”
要求饶的地方可太多了,他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。
苏兰筠不疾不徐地提醒道:“印阁下方才说,出言不逊?”
“是,是!”印同昌如蒙大赦,点头如捣蒜道,“方才印某对三殿下出言不逊,是印某的不是,还请苏少卿、请三殿下高抬贵手,放了印某吧!”
“很好,说得很清楚。”苏兰筠点头称赞道。
印同昌闻言,立刻燃起了希望。
苏兰筠的笑意,却在瞬间敛起,肃然道:“来人,印同昌不敬宗室,口出秽言,证据确凿。将他绑了,本少卿要亲自审问,以儆效尤。”
什……
印同昌彻底呆住。
什么?!
他尚未反应过来,傅锦程的亲兵已经在第一时间拿住了他,将他五花大绑,轻松提溜在了手里。
苏兰筠这厮,刚才竟然是在套他的话!
印同昌终于反应了过来,但为时已晚,他亲口承认了自己不敬宗室!
只见苏兰筠已经回身,走至江洄身前,拱手道:“回禀宣抚使阁下,罪人印同昌已被擒获。”
江洄始终站在郡守府的门口,他一身浅色的窄袖锦袍,含笑道:“少卿足智多谋一如往昔,江某佩服。”
“臣不敢,都是臣份内之事。”苏兰筠道,又向下压了压,将姿态放得更恭敬了些。
前阵子他去绎山探望他的堂侄苏琅,苏琅脸上那青青紫紫的伤痕,啧啧,听他说是江洄揍的,也不知道苏琅哪里得罪了他,下手真是一点情面也不讲,苏兰筠如今想来还心有余悸。
来的路上他就想好了,此次有圣上的旨意,江洄还有持节之权,自己人微言轻,得收敛着点脾气,别再惹恼了他,他可不想毁容!
江洄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苏兰筠。
奇怪了,以往次次共事,这人不是跟自己呛声,就是各种推诿拖延,今天是怎么了?又主动又恭敬,匪夷所思。
“少卿不必多礼,里面请吧。”江洄决定再观察观察。
……
简单的接风洗尘后,江洄召集众人,去到了郡守府主院的厅堂议事。
听完苏兰筠的汇报后,江洄沉默良久。
前朝种种,大致不出他所料,后宫的倾轧却是他没有想到的,幸好凌之妍机警,躲过了一劫。
“臣等出发前,圣上将这个交给了臣,要臣务必交给宣抚使。”苏兰筠略等了片刻,招来了随行的小吏,从一个雕花精美的小盒中,取出一本奏章。
江洄一眼便认了出来——这是他写给江决的那份。
他接过,展开奏本。
很快掠过前面自己写的文字,直接找到了折页末尾的朱批。
江决先是夸奖了几句,而后便提及了右谷郡的税赋问题,最终竟然直接给他按了个指标,要他多多收税。
苏兰筠挥退小吏,他不敢窥视奏折上的红字,只悄然打量了江洄几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