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遥王妃，你未免也太过放肆了。”
史太后一身华贵的深色大袖，冷冷睨视着被按跪在地的遥王妃：
“这里是老身的长信殿，不是你的遥王府，你竟敢在老身的殿宇门口，掌掴老身的女官，你可还将老身这个太后放在眼里？！”
遥王妃彻底慌了，事情闹到这里，她根本无法收场，只好大声求饶。
史太后哪里会听这些，直接让人将她拖了出去，清脆的掌掴声，很快传来。
凌之妍站在一旁，她脸上有些肿，遥王妃被拖走后，史太后凌厉地眼眸扫过她，冷然道：“你，随老身进来。”
凌之妍立刻整理形容，步入大殿。
长信殿的门又关上，暗影涌入殿中，将外头的喧闹统统隔绝。
史太后在宝座上坐下，挥退了所有人，只留下了心腹的吴宫令。
凌之妍往前走了几步，来到阶下，福身行礼。
静默许久，史太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：“敢在老身的殿门前挑事，你的胆子，倒是极大。”
“太后恕罪，”凌之妍低敛着眉眼，沉静道，“然而替太后办事，臣妇以为，除了谨慎，也该有些胆识。若是畏畏缩缩，反倒要给太后丢人了。”
时漏滴答，在殿内清晰地回荡着。
凌之妍话音落下，史太后又静默许久，才道：
“难怪连绎山那个挑剔的老家伙，也愿意指点你几句，看来除了替你郎君辩白，你也有点其他本事。”
“谢太后赞扬。”凌之妍坦然道。
“哼，”史太后冷哼一声，“这件事你办得不错，遥王妃这一遭，也该长点记性了。”
凌之妍没接口，昨日吴宫令提点了几句遥王妃与太后不睦的事，不过没有讲任何细节，她也是摸索着，没想到遥王妃跟遥王还真是一路性子。
就是脸有点疼。
“老身昨日下了特旨，允你带贴身的侍女入宫，怎不见人？”史太后又道。
“回太后，承蒙太后恩典，臣妇确带了侍女入宫。只是臣妇毕竟是来做事的，总带着侍女进进出出不像样，故而留她在院子里待着了。”凌之妍谨慎道。
“想这些没用的做什么？”史太后轻斥，“既然是老身的旨意，就是皇帝来了也不能说什么。你自用着，别赶明儿你手又有事，还要赖在老身的头上。”
“是，谢太后。”凌之妍道，偷偷抬眸，打量史太后的神色。
“看什么？”
史太后冷声道。
“没有。”凌之妍又是一凛，立刻敛下眉眼。
史太后虽只是懒懒地倚在榻上，周身的气势却不是寻常皇亲贵戚可比拟的。
“从明天开始，你到老身跟前来奉茶，不该说的不许胡说，该看该听的都学着点，知道么？”史太后又道。
凌之妍心中纳闷，她还是没懂太后跟她废这些功夫究竟为何。
不过她也不敢拒绝，乖乖点头道：“是，臣妇谨遵懿旨。”
第53章 053圣怒尔等这是在逼迫朕吗？
史太后不是啰嗦的人，说了几句，便让凌之妍下去疗伤了。
殿门重又关上，吴宫令为太后按揉着太阳穴，缓声禀报道：“太后，史竞利的稚子，已经被咱们的人救出来了，太后想如何处置？”
长信殿中，庄严整肃。
阳光被阻隔在殿门之外，暗影涌动，铺满了冰冷的金砖地面。
“原是该杀的。”
许久后，史太后沉沉叹了口气。
史竞利被江洄捉住后，很快由赵宾率领骁卫郎，押至烨都。
在她的活动下，江决对南门史一家丝毫没有留情，史太傅已然流放，一门男丁几乎都获罪了，史竞利如今身在死牢，不久也将处斩。
前些日子，她亲自去到死牢，见了这个杀害她儿子的主谋。
大理寺的牢房内，血腥与某些秽物融合后的恶臭，阵阵来袭。
史竞利满身镣铐，他的一条腿已经被废，身上的伤口也溃烂发脓，只能坐在污糟的草垛上，仰头看着眼角已经布满褶皱的女人，缓步走进他的牢房。
史竞利牵起一抹玩味的笑，打量着进门的史太后：
“老子还在想，你什么时候会来。”
史太后一身束袖骑装，容貌上略作了遮掩，干净利落。
她审视着杀害爱子的仇人，脸上无甚表情：
“看来你已经猜到了。”
“呵，宣政殿的事情老子也听说了。当时老子就想，你这老婆子管那档子闲事做什么？不管是江二还是江三，都是那些蠢出升天的贱货生出来的孽障，在你心里，应当都差不多。”史竞利道。
史太后没说话，只是冷笑一声。
史竞利也笑了，露出满口血牙：“你说，江三给老子使了这么大个绊子，老子要是在供词里参上他一星半点的，他会怎样？跟他密谋合作的你，大概也会非常头疼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