遥王妃开头不服,梗着脖子跟他吵了几句,遥王难得没有让她,骂完后就直接将她赶了出来。
“长信殿珍馐使凌氏,见过王妃。”
凌之妍走了几步,福身行礼道。
“哼,”遥王妃憋着气,斜眼剜了她道,“珍馐使真是好耐心,请帖呢?交给本王妃吧。”
“为太后办事,自然是要有耐心的。”凌之妍温婉笑道,招招手让宫女捧来了装请帖的匣子。
宫女将匣子捧到凌之妍跟前,恭敬地打开,匣子里其他的请帖都已经发出去了,唯有最后一封还静静躺着。
凌之妍随意瞄了眼,惊讶低呼:
“糟糕。”
“怎么了?”遥王妃不耐道。
“抱歉啊,王妃。”凌之妍关上匣子,又福身行礼,“实在是臣妇粗心,竟然漏带了一封帖子,让遥王妃白跑一趟。”
“珍馐使此话当真?”
遥王妃嘴角抽搐,她明明看见匣子里还有东西了!
“自然是真的,臣妇真真该死,竟然漏带了。”凌之妍低敛眉眼,歉然道,“看来得劳烦王妃明日到宫里走一趟了。”
“你让我自己去拿?”遥王妃抬高了声音道,“好大的胆子!”
凌之妍却是面不改色。
她抬起杏眸,温婉笑道:“方才那嬷嬷说王妃病了,不过此时看来,王妃腿脚还是很利索的。只是进宫取一份请帖而已,王妃总不希望清露宴上各家皇亲贵戚云集,却独独缺了遥王府吧?劳驾王妃走一趟,臣妇在这里先给王妃赔罪了。”
言罢,她又是一礼,而后直接让宫女收起了放请帖的匣子,带着长信殿的一行人等,扬长而去。
……
“珍馐使,如此行事,会不会太跋扈了些?”
走出王府的时候,那圆脸女官又低低道。
凌之妍停下步子,回眸看了她一眼:
“姐姐以为呢?”
回到长信殿的时候,已经是晚膳时分。
凌之妍犹豫了下,忍着肚中咕咕直叫的空荡之感,拐去了吴宫令所在的值房。
她进去的时候,那圆脸的女官竟然也在,正跟吴宫令低声禀报着什么。凌之妍没有进去打扰,在门外稍侯。直到吴宫令喊她,她才走了进去。
简朴的值房内,吴宫令挥退了除圆脸女官之外的所有人。
房门关上,她沉稳的眼,在凌之妍身上扫了一圈,斥道:“太后是让你去送请帖,你倒好,竟然让遥王妃自己来取?好大的胆子。”
严厉的话音绕梁,凌之妍抿了抿嘴,清晰道:“吴宫令恕罪,但之妍以为,自己并没有做错。”
“没有做错?”吴宫令轻嘲道,“那你说说,你哪里没错?”
凌之妍低敛着眉眼,一礼道:
“吴宫令明鉴。
“遥王妃让我在厅堂等了一个多时辰,后来她虽然亲自来取了,但若我真的给她,岂不是告诉所有人,太后上赶着给她请帖,等多久都使得么?
“我之所以不离开,是为了要遥王妃亲自来接太后的请帖。而我之所以不给她,也是为了告诉她,太后的帖子,不是她想拿就拿,想不拿就不拿的。
“之妍种种举动,皆是为太后考虑,所以之妍以为,自己并无过错。”
她话音落下,寂静的值房中,忽然传来轻笑。
凌之妍抬眸,却见那个圆脸女官捂着嘴,低低笑道:
“宫令,我可是激了她好几次呢,她都没有着我的道,依属下之见,珍馐使确然当得了长信殿的差。”
凌之妍一愣。
恍然大悟。
难怪这圆脸女官,总在关键时候说些考验她心态的话,原来是这样!
“珍馐使莫怪,”吴宫令缓声道,“这太后宫里的差使,一向不是好当的,我等也是奉命行事,瞧一瞧珍馐使的本事罢了。”
“吴宫令言重了。”凌之妍暗暗松了口气。
吴宫令推来一杯热茶,请她在案前坐了。
刚坐下,对方又道:“那明日遥王妃来拿帖子,珍馐使打算怎么做?直接给她么?”
吴宫令语调和缓,锐利的眼却仿佛能直击人心。
“那便要看她了。”
袅袅热气中,凌之妍莞尔一笑。
走出值房的时候,晚风刮过。
凌之妍这才觉得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,不知何时,竟然已经出了一层薄汗。
阿嚏——
她没忍住,打了个喷嚏,快步往自己的小院子走去。
早晨入宫的时候,她的一应私物都被阻拦,唯带了祈夏入内。
到长信殿后,殿中按照规矩送来了女官的份例,凌之妍不懂品级差异,不过也能看出长信殿给她准备的东西不差,尤其是衣裳。
她的衣裳并非女官制式官服,而是常服。
料子比她在颜和殿时穿过的要考究不少,样式并不花哨,更着意于端庄大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