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院皇子他又凶又狠(103)

谢十七捏了捏睛明穴的位置,他刚才没喝几杯啊,怎么醉这么快?

翌日清晨,宿醉的骁卫郎们明显有些怠惰,长歌很轻易便饶过他们的巡视,出现在了江洄的房中。

“主上,这是姚护军提供的情报。”

江洄接过,字迹是云央的,遣词造句是他一贯简练稳健的风格,但仍洋洋洒洒写了好大一张,另外还附有一张详尽地图。

长歌挑着紧要的,汇报道:

“抓他的是附近山里的一座私铁矿,除他之外,还有数十名傅家军子弟,均是退伍回乡的途中被掳过来的。矿中的奴隶约有千余人,私铁矿的防守极为严密,除了监工,还有巡逻的私兵,但姚护军逃跑时发现,守在铁矿最外层的人疑似是驻扎附近的军队,隶属于征西将军,史竞利。”

“果然是他。”江洄低沉道,“姚护军怎么样了?”

“姚护军说,他出逃的目的本就是想将这件事告诉两位傅将军,如今能告知主上,也算完成了任务。若迟迟抓不到他,史竞利会认定他已逃脱,而身在附近的主上,极有可能被怀疑,未免打草惊蛇,他今晨已自行离开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江洄淡淡道,汹涌的情绪都被压在了平静之下。

他将写着情报和地图的纸折起,递回给了长歌。

“主上,是否要通知傅小将军?”长歌恭敬地接过,又问道。

“让云央派人去办吧。”江洄道。

快要巳正的时候,谢十七才揉着宿醉的头,漫步走进江洄房里。

江洄看似刚刚起身的样子,一双精致的桃花眸慵懒地半耷拉着,见了谢十七,仿佛没看见似的,自顾自拧干毛巾,擦了把脸。

谢十七也没搭理他,绕了一圈,确认没有异常,之后又训斥了一番怠惰的骁卫郎们。

江洄抬眸,望了眼门外的天光,此时长歌应当已经带着他的密信上了通往烨都的官道了。史竞利背靠南门史,本人亦是凶残狡诈,那私铁矿的守卫森严,光靠他的人去攻破是不可能的。

兵权啊。

江洄盘算一夜,似乎是绕不过这一节了。

……

几日后,长信宫。

夜间起身总觉得有风,史太后让女官给她又添了一条厚实的斗篷,才走至外间。

身着宫女服饰的女子已经跪在阶下,垂眸敛容等着她到来。

“老身好像见过你?”史太后坐到自己的宝座上,打量温驯跪着的女子。

“回太后的话,婢子是颜和殿的宫女,挽秋。”挽秋沉静道,从怀中拿出密信,双手奉上,“此是郎君的亲笔信,他命婢子一定要亲手交给太后。”

史太后的眸光闪了闪,夜里忽然有人拿着信物找来,她便知是江洄处有进展了,只是没有想到,颜和殿竟然还有他的人。

除夕之时,宫中欢庆。

她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一杆来请安的女眷,只是没想到,接待赵老夫人时,竟然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庶子。

他略作了修饰,但若不佯装身形,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。

江决要纳贵妃一事,于名声不利,她自然是反对的,但区区收养过来的庶孽,名声好坏她哪在意,只要太后的尊荣仍是她的,他爱纳谁的妻子都是他的事。

可江洄拿出的筹码……

安静的内室,所有心腹都退了出去,赵老夫人也去了外面等候,唯有她与江洄相对而坐。

江洄从随身的香囊里取出一张纸,那纸明显有撕扯的痕迹,上头的最后一行墨迹被分成了两半。

烛光晃动,江洄将信纸推向案几对面的史太后:

“这是他们的供词,母后可自行辨别。”

史太后颤颤地伸手接过,纸张很普通,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,像是在晃动中完成的。她迅速浏览,久病无神的眼一点点明晰起来,颊间沉睡的褶皱变得更为深刻:

“你以为拿了一张不明所以的供词,就能让老身相信,老身的灏儿是他们害死的吗?”

“儿臣回烨都的途中,遭遇了刺客劫杀。”江洄没有回答,平静叙述道,“儿臣侥幸抓到了几个,原是要审主谋,不想审到了与皇长兄的死相关之事。不知母后是如何看待当日皇长兄的死,但儿臣知道,父皇从来不相信他是病死的。”

史太后眸光一凛,捏紧了拿供词的手。

江洄又道:“父皇后来也病入膏肓,儿臣心焦,便私下替他做了些调查,本就已经有些眉目了,所以他们的供词一出,儿臣便知道与皇长兄的死有关,其中部分关节,也已在此注明。”

江洄说的理由,她半分不信。

史太后深深审视着他:“你竟然会去查这个?”

“现在不是用上了么?”江洄轻笑,“那几人就在大理寺监牢里,母后尽可以去审,不过其中剩余的一些关窍,一些与此案息息相关的,害死皇长兄的母后真正的仇人们,唯有儿臣知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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