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是。”
碧溪走之前,张口想替时雨说话。
但见画扇脸色淡淡的,又不敢多言,只能先掀帘进去了。
画扇等碧溪进去,才对着时雨说话:“谁让你刚才跟邓姑姑那么说话的?”
“她从前是伺候大长公主的,便是冬姑瞧见她,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姑姑!”
时雨自知有错,头埋得低了一些。
但心中难免还是有些不高兴。
“……谁让那个南安王那么对您的,奴婢就是不高兴,您嫁给他,是他南安王府烧了高香,他还敢给您脸色看!”
“奴婢就恨自己刚才不在,要不然……”
“要不然什么?”
画扇打断她的话。
便是时雨再直肠子,也能感觉出画扇这会语气不对了。
抬头悄悄看了一眼,就瞧见一向温柔好说话的主子,脸色淡淡看着她。
心里咯噔一下。
时雨不敢再多言。
她连忙走过去,蹲在画扇的面前,跟只可怜又听话的小犬似的,牵着画扇的裙摆,仰着头小心翼翼问:“主子,您生我气了?”
到底是自小跟在自己身边的。
画扇见她这样,最终也没舍得说重话,只是脸还是板着。
“之前在宫里,我有没有与你说过,来了王府要谨言慎行?”
时雨抿唇。
她不敢说没有,点了点头,小声说:“……说过。”
“那就是明知故犯了。”画扇看着她说。
“主子……”
时雨想为自己辩解,画扇却抬了手。
时雨看见她这个手势,立刻噤声。
画扇接着说:“我不问你为什么要这样,我也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,但时雨,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日后你若再这样——”
“你自小跟着我,我自是舍不得处置你,但你以后也别再跟着我,回家去,我再不管你做什么。”
这却是掐了时雨的命脉了。
她便是挨一顿打,都不会觉得如何,偏画扇说要赶她走,时雨当场白了脸,声音也因焦急而变得尖锐起来:“不要!”
她眼睛也红了。
死死拽着画扇的裙摆,拼命摇头,嘴里连声说道:“不要、不要!”
“主子,您别赶走我!”
“我不敢了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碧溪听到动静,连忙出来了,看到这个场景,她也有些紧张。
“主子……”
她走过来,想替时雨说话。
画扇看了她一眼。
等碧溪白着脸噤声,画扇方才继续低头去看时雨,等时雨哭得差不多了,她抬手替人擦掉眼泪:“你不犯,我自然不会赶你走。”
“这全看你是如何做的。”
时雨忙哽咽着保证:“奴婢以后会管住嘴,好好对王爷和王府的人。”
画扇便也不再多说,拉着人起来。
见她泪流满面,画扇叹了口气:“哭得跟孩子似的,进去洗把脸。”
“洗完出来,我还有事吩咐你。”
时雨哪里敢耽搁,忙进去了。
碧溪则陪着画扇。
见她按着太阳穴,知道她是头疼,忙走到她身后替她按起来。
画扇收回手,任她按着。
“您今日这样同她说过,她以后不敢了的。”碧溪安慰她。
画扇轻轻嗯了声,她也不想真的赶时雨走。
等时雨洗完脸出来。
先前被她这样训过,她也不敢跟从前似的,离画扇那么近。
还是画扇朝她伸手。
她才立刻过来,牵住了画扇的手。
画扇看着她说:“你和碧溪都是我最亲近的人,今日训你,我也心疼。”
时雨忙道:“是奴婢不对。”
刚才拿冷水净脸的时候,她也衍醒点了。
还是她冲动了。
碧溪跟她一样,都心疼主子。
碧溪不惹事,不是怕事,而是不想让主子难做。
倒是她,嘴里嚷着心疼主子,实际上却处处在给主子惹事,找麻烦。
原本主子就是最累,最难做的那个。
她不仅没给主子排忧解难,反而还惹得她更加累了。
这样想着。
时雨的头,不由埋得更低了。
“……奴婢以后不会这样了。”她跟画扇承诺。
画扇看她这样,知道她这次是真的想明白了,便只是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几下。
而后她回头看了眼碧溪,朝外头使了眼色。
碧溪会意,立刻出去守着了。
“这次姨母给我的那些人,你回头看着些,看看她们都做了什么,不要让她们察觉。”
“有什么不对的,立刻同我来禀报。”
画扇希望自己只是多心,但还是得以防万一。
时雨虽然对此不解,但也没有多问。
她惯来是最听画扇的话的,当下,也没迟疑,忙点了头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