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谢玲珑的回复实在太惊人了,简直大到会捅破天的那种。
便是她一个小丫鬟,也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。
她没看到杜牧之那封信上的内容是什么,可谢玲珑的回信,却足矣改变上万人的命运,一个弄不好,恐怕就是一场生灵涂炭的大乱子呀!
“你抖什么?”谢玲珑看出春桃的异样,疑惑问道。
“没,没什么。”春桃脸都吓白了,惊慌地看着谢玲珑,“真这么回吗,这会不会太…太狠厉了。”
谢玲珑闻言挑起眉来,“这狠什么,对待暴民有什么好客气的,人不狠站不稳,要不强势一些,他们保管会蹬鼻子上脸,到时候更不好收拾。
“再说了,那字本来就是这个意思,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。”
她不耐地摆摆手,“行了,你别啰嗦了,写好了赶紧给他拿回去,其它的不用你管。”
“好…好吧。”春桃把信折好,心事重重地低着头往外走。
“唉等一下,你在信后面再加一句,就写…‘杜牧之,你又欠了我一次,该怎么办你自己掂量去吧’。”
谢玲珑在后边叮嘱春桃,心里忍不住暗暗窃喜,心想她帮了这么大的忙,这下昨天嘲笑她的那些人都会被狠狠打脸了吧。
她给杜牧之挣回了面子,今晚他肯定会乖乖回来认错道歉,把她哄到天上去。
“是。”春桃恍惚地点点头,重新加好后,拿着信去给信差回复了。
与谢玲珑的得意窃喜截然相反,回来的路上,春桃越想越觉得心神不宁。
出了这么大的事情,她哪敢当做不知情,思虑再三,春桃终于拿定主意,这件事应该去通禀少夫人一声。
不求有功,至少也让少夫人觉得她并非一无是处吧。
想到这里,春桃都没顾得上给谢玲珑复命,匆匆赶去了幽莲庭苑…
不知不觉中,天色已经黑了下来。
州衙里,姜青芷正坐在内堂百无聊赖地等着杜牧之。
她既不能去催促,又不能自己先走,毕竟祖母发了话,让她把杜牧之带回去,若是这么简单的事都没办成,岂不是在祖母眼里显得她很没用。
可是外堂那边先前一直静悄悄的,不久前刚隐约有了些杂乱的声音传来,也不知道还要议事到几时,等得姜青芷都有些困倦了。
“少夫人,喜竹姐来了。”
就在姜青芷要打瞌睡的时候,荷花忽然进门来禀告。
第35章 愚蠢的决定
闻言,姜青芷晃了下神,正欲垂下的眼帘掀了掀,这么晚了,喜竹怎么会突然从府里跑来找她,莫不是出了什么急事?
“快让喜竹进来。”
荷花应声而去,片刻之后,只见喜竹披着冷风,鹅蛋小脸冻得通红,急匆匆跑了进来。
“小姐!出大事了!”
姜青芷眸子一缩,先招呼喜竹坐下,“不急不急,先坐下暖和暖和,荷花,去给喜竹泡壶热茶来暖暖身子。”
事情紧急,喜竹自己又没权利调度马车,就这么一路跑过来的。
她也不知道这个消息对小姐来说有没有什么用,但起码得让小姐第一时间知道才行。
见荷花出去泡茶了,屋子里只剩下姜青芷和喜竹两人,没等姜青芷问什么,喜竹便迫不及待地说起来。
“小姐,刚才春桃偷偷来找我,让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您…”
接着,喜竹把不久前翠竹苑回信的事,甚至信上的内容都原原本本讲给了姜青芷。
霎时间,姜青芷神色骤变,先前困倦的睡意顷刻间消失不见。
她凝着眸光,“此事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喜竹立马点头,“谢玲珑不会用笔,信就是春桃代笔写的,一字不差,绝对错不了!”
“简直胡闹!”
姜青芷骤然一声冷喝,清凛的眸光如同一汪寒潭般,冷的吓人。
原来是谢玲珑的主意,她究竟怎么敢的!
前世京夷郡文人暴乱,司州官府便是以雷霆手段将之镇压了,足足抓起来上万人,后来事情越闹越大,甚至动用了城守官兵才将暴乱勉强镇压下去。
可就是那次,京夷郡的读书人死伤无数,民心尽失,也因此为司州的破灭埋下了祸根。
但前世京夷郡暴乱时,姜青芷正与顾景桓在逃亡的路上,她只听闻了这个消息,以为是杜牧之这个州牧做出的荒唐决定,却怎么也不会想到,竟是听从了谢玲珑的建议。
一个敢说,一个敢听,这两人还真是天作之合呀,简直…
“愚蠢至极!”
姜青芷气得娥眉轻颤,眼角生寒,本是一朵人间富贵花,此刻却像极了幽冥彼岸莲。
荷花刚端着热茶走进来,忽然被姜青芷迫人的气势一震,惊得手上不稳,整个茶盘都摔到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