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这里出去,它们身上的血啊肉啊脑花啊会沾到她的身上,染臭她。
声音很像它们了,人不能再像。
阿桥略微嫌弃地蹙眉,转身从狭窄的厨房里沾满油垢的破窗户钻出去。
她身材瘦小,轻松钻了出去,衣裙在油腻的窗框上扫脏了裙摆。
她随手搓搓,搓不掉。看见狗狗爬过来被染黑的毛毛,瞬间释怀了,甚至想笑。
因为,狗狗变得像只小黑犬,油汪汪的小黑犬。
她忍不住笑出来,喉咙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被她一把捂住,眉眼弯弯,悄悄笑。
狗狗甩着尾巴打她,很轻很轻地打。让她不准笑。
阿桥闭上嘴,不笑了。面无表情牵着狗绳和它钻出窄窄的后巷子。
外面是交错的老胡同,徘徊着十几只丧尸。
它们嗅到空中鲜活的肉味,向阿桥和狗狗扑来。
狗狗挡在阿桥身前,凶猛地嘶吼。却无法阻挡丧尸的步伐。
身前有丧尸,身后也有。另一边胡同还有。
狗狗围着阿桥绕圈,冲离得最近的丧尸跃去,张开尖尖的獠牙,一口咬断丧尸的腿。
丧尸摔在地上,丝毫不管自己的断腿,用完好的手肘摩擦地面继续爬行。
速度非常缓慢,不再有危险。狗狗瞧了两眼,无视它。转而向另几只丧尸扑去,纷纷咬断它们的腿。
丧尸倒了一地,像乌龟一样慢腾腾地爬。
阿桥弯弯眉眼,开心笑。
【她的狗狗好厉害。】
狗狗感受到阿桥的开心,快乐地摇尾巴,前肢在墙上擦干净血,快速跑到阿桥脚边,用干净的脑袋亲昵地和她贴贴。
阿桥牵起狗绳,穿越满地的丧尸,走出胡同。
外面的世界变了。
早晨还井然有序的街道,现下一片狼藉。
汽车撞废在路中央冒烟,人类被丧尸扑在地上啃食,被咬的人类又以诡异的姿势站起来扑向另一个人类。
大家尖叫着惊慌失措地逃跑。
丧尸“嗬嗬嗬”地嘶吼着蹒跚追赶。
警察端着枪射击丧尸。
鲜血、肉沫、子弹漫天飞溅。
狗狗浑身紧绷,紧紧盯着阿桥的四周。一旦有丧尸扑来,它飞上去一口狠狠咬断它们的腿。
咬断一只接一只,丧尸源源不断,从四面八方袭来。
狗狗只有一张嘴,一对前肢,一对后肢。护得住阿桥的前面,顾不上后面。
在它又咬倒一只丧尸时,阿桥被后面扑来的丧尸抓住了。散发恶臭的血盆大口凑到阿桥的脖子边,一口下去,丧尸率先皱起鼻子,然后略带疑惑地发出“嗬嗬”声。
紧接着,它丢开阿桥,向另一边的人扑去。
扑走的那一刻,狗狗从侧方跳过来,獠牙一露叼住丧尸的后腿,从小腿撕咬到腰部,将丧尸撕得七零八碎,完整的身躯凑不成具。
咬烂了,它还恶狠狠地瞪丧尸。比丧尸还凶,比丧尸还猛。
就像丧尸咬了它的祖宗,它是来报仇的。
看见这一幕的警察惊呆了。他们正要赶过来,却见那条狗收起凶狠的獠牙,温顺地趴在一个女孩子脚前。
女孩子抓住狗绳,坐上狗背,身体前扑,双臂环着狗脖子。
狗狗站起来,前肢一跃,跳出几米远。
它驮着阿桥,灵活地穿梭在丧尸群里。
风吹翻了她的白色裙摆,吹乱了长长的头发。
她甩甩头,从乱飞的头发里抬起脸,露出一张粉润的灿烂如花的脸庞。
他们穿越茫茫人海和尸潮,向前奔跑。
风吹在身上的清凉让阿桥好舒服。她仰头迎着风,快乐地笑。
阿狗跑得好快,好快。
好厉害!
“嗬,嗬嗬……”
阿桥忍不住凑到狗狗耳朵边,用丧尸的语言夸狗狗。
夸它,一直夸。
夸得狗狗高高翘起小尾巴,一脸凶样变得满脸骄傲,瞳孔里盛出水盈盈的光彩。
鼻头开心地蠕着。
“呜,呜呜!”
它回应她,和阿桥一起笑。
街道从他们身边掠过,车站滑走,停在商场门口。
商场外的小广场乱得像雷雨天搬家的小蚂蚁。
一窝接一窝。
救护车横在路中。红色警戒线绕着小广场拉了一圈,露出一道口。小广场里停满了武警车、公安车、防暴车、运输车。
警察持枪站在警戒线外,自成人形肉盾。
一队队人在交警的红旗帜指挥下进入小广场,爬上运输车。
装满一车,车开出小广场。
一辆接一辆。
越来越多的人被疏散运走。广场上的运输车越来越少,队伍里的人们越来越慌乱。
远处丧尸嘶吼此起彼伏。枪声嗡鸣,丧尸靠近,尸体堆积。
广场只剩下两辆运输车时,所有人的心完全乱了。开始拼命往运输车挤,推开前面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