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盟里蠢货虽然多,但偶尔也是有那么一两个正常人的。
沈期妤好半天没有说话。
就在程牧忍不住去想自己刚才那话到底哪里出问题了,却听沈期妤开口,“你之前问我,为什么不看‘不正确’的事。”
程牧回忆了一下,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。
他想着,不自觉地拧起了眉。
但那郁塞情绪还不及酝酿,就听旁边的人接着开口,“不是‘不去看’,而是‘不敢看’。”
沈期妤半敛下的眸子。
“我只是害怕,万一认真地去看了、去了解了,最后却发现,我才是格格不入的异类、我才是这个世界的错误……我在惧怕这种事。”
毕竟对这个世界而言,她才是误入其中的那一个。
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是好事吗?不,那种冰凉的孤独感简直要把人逼疯。
程牧愣了下,他想要说什么,却一时不知怎么开口。
稍顿了顿,却是好似漫不经心地,“怕什么?相信精神力等级论的傻X都那么多。”
沈期妤不由抬头看过去,但短暂地对上视线后,她又飞快错开了。
程牧:“……”
果然应该说点安慰人的话么。可到底该怎么说啊?!
程牧这么想着,那边沈期妤却闷闷地笑起来,笑声越来越大,她眼泪都要笑出来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沈期妤笑得喘气,她抬眼看过去,“但我还是很害怕只有我一个人……你会陪着我吗?”
被泪打湿的睫毛宛若沾染晨露,水洗过的瞳眸剔透地倒影着他的身影,仿佛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他展开。
程牧觉得,他完了。
第30章
半夜时分,程牧睁开眼。
一双清明的眼中没有半分睡意,他注视着身侧人的面庞,安稳的睡颜毫无防备地袒露在眼前,他视线顺着眉眼的弧度描摹了片刻,过了会儿,他却轻轻地拿开放在了腰上的手起身出了卧室。
程牧在安静的回廊里站了一会儿,拨通了宋沃通讯。
好在两边的时间并不同步,宋沃这会儿还在工作时间,没什么半夜被连环夺命call的痛苦,接到程牧通讯后也没多想,只是问:“是之前的安排有什么问题吗?还是有别的需要确认的地方。”
程牧不置可否地应了声,倒也提了几个细节问题,宋沃一一应下。
“我现在就去确认。”
宋沃这么说着,正准备转接通讯,却听对面突然开口,“你们长官的婚姻情况很不好?”
宋沃条件反射地否认,“没有的事!!”
程牧眯起眼看向通讯。
大晚上的程牧没
打开投影,但是不妨碍宋沃从这短暂的沉默中嗅出十分不妙的意思,他瞬间反应过来不对,以上将现在的情况。他分明应该回答“婚姻确实有问题!”,但要是这么说了,对方之后恢复记忆,他的结局就很难说了。
好像肯定否定都是死。
宋沃背上的冷汗密密麻麻地冒,表情抑不住地悲苦起来:怎么又是他?!
程牧一点都没有照顾副官先生心情的意思,接着开口问,“让自己的妻子孤身一个人来外域,这可不是感情好的样子?”
宋沃心虚。
说起来,这里面还有一部分他的锅。
他支支吾吾,“上将、上将……他并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程牧挑眉,“这都有好几个月了吧?”死人也该知道了。
他顿了一下,问:“他们是两地分居?互相之间没有联系?”
“没有分居。”宋沃努力让自己声调放平稳,一本正经地说着“大实话”,“只是最近上将有任务在身,暂时没法得知这件事。”
“现在还没回来?”
“是。”
“这段时间一直都这样?”
“对。”
“一消失就是好几个月的丈夫,和死了也没区别吧?”
“……”
宋沃被噎得好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——论扎刀子,还是得上将自己来。
这么说着,程牧却有点走神。
那句“我很害怕只有我一个人”,原来是这个意思吗?
宋沃还在努力想说点什么,替自家上司挽回一点退路,程牧却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了,简单地说了句“我知道了”,就切断了通讯。
宋沃:“……”
您到底知道什么了啊?!
都到了这种关键时候了,别因为这事出什么幺蛾子啊!!
*
程牧回去的时候,沈期妤已经醒了。
她摸了摸旁边的床铺摸了个空,迷迷糊糊地又伸手够了几下,脑子稍微有点清醒。她恍惚坐起身来,循着听到的动静往门口看,看见过来的程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