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的尝试完完全全以失败告终，精神力耗尽的两人脸色白得像鬼一样，沈期妤果断把人赶出去休息了。
她在留下来做实验结束的整理：当天的数据导出到光脑，使用过的蓝晶编号存放，下次要用的蓝晶提前浸入药剂中、放入温控箱……
地下矿洞改造的实验室相当安静，地表的一切声音都被阻隔。临时的改装条件有限，旁边的墙壁都是裸露的岩层，沈期妤把监测器那边的灯一关，整个矿洞都昏暗下去。
冷白色的灯光谈不上暧昧，但是无人踏足的地下矿洞本身就足够放大人性的暗面，程牧的思绪不自觉地有点偏。
利息收了，接下来是不是该本金
了？
沈期妤倒是没有想那么多，简单地将当天的实验做了个整理之后，最后阖上了存放蓝晶的盒子——外域的条件有限，见这个盒子隔绝精神力的效果不错，沈期妤就直接拿来用了。
她手指拨弄了两下那个玫瑰形状的卡扣，突然开口，“我一开始还挺喜欢精神力的。”
程牧：“嗯？”
沈期妤：“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秘力量，像不像魔法？”
程牧愣了下。
他有点想笑，但是憋住了，只“咳”了一声，“你居然这么想？”
看起来一脸冷淡，但脑子里居然都是童话吗？
沈期妤低低地应了一声，又接着，“但越是深入了解，越发现不是。人仿佛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，只是精神力的载体，简单地用精神力等级去评判一个人，实在让人喜……”欢不起来。
程牧：“觉得恶心。”
沈期妤忍不住看他，程牧挑了下眉，“难道不是这样？简单粗暴地以等级划分出金字塔，在上面找到自己的位置，只要往下看就能找到优越感，往上看、要么怨尤不公，要么是一些莫名其妙又很无聊的恶意。”
“就算没有精神力也有别的。”程牧嗤笑了声，“分等级的人永远在分等级，就算有一天，这个世界上没了精神力，他们也绝对能找到一套别的划分标准。”
当年和那些人计较的他简直是傻逼。
沈期妤怔住了。
——没有精神力也有别的？
是了，她讨厌的从来不是精神力，而是以精神力固囿自身也固囿他人的人……
她想要做点什么，来改变这一切。
而这一点，其实才是这个课题最根本的目标。
沈期妤忍不住想笑，但是看着眼前的人，她还是使劲往下抿了抿唇。
——她可还没原谅对方呢。以这人谈恋爱时装模作样程度，都可以够得上骗婚了吧？
虽然沈期妤尽力忍着，但是眉眼弯起的样子明显看出心情不错。
程牧不明所以，但还是本能地抓住了机会，“你……”
只可惜他话还没说完，后面的升降梯的动静突然响起，沈期妤立刻转过头看过去，有点刻意的转移了注意力。
是刚刚离开的毛犀。
沈期妤打量了两眼对方仍旧苍白的脸色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被后面老大那不善的眼神一盯，毛犀本来就白的脸更白了几分。
——要命！她来的好像不是时候。
深感这份活实在是个需要把握时机的技术岗，毛犀这会也只能硬着头皮假装若无其事地开口，“我来请教一下大姐，有没有什么的控制精神力的诀窍，我想私底下练习练习。”
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借口，不过也确实她想问的问题。
却不料这边沈期妤还没回答呢，身后的程牧反而笑起来了，“想练精神力？找我啊。我来指导你。”
毛犀：……救命！
她求救的视线飞速落在沈期妤身上，但是沈期妤想了想，却是附和着点头，“问他比较合适。”
就像是造飞机的不一定会开飞机，她对精神力的理解完全是理论上的内容，真的实践应用的话，确实让程牧来指导比较合适。
程牧顺势站起身来，指节屈伸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嘣声。
毛犀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。
干这活之前，没说它还有生命危险啊！哽咽.jpg
第19章
等毛犀和星熠终于能磕磕绊绊地靠着黑钢里储存的精神力开上机甲,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。
但这也只是个开始而已，沈期妤看着那两台好像刚刚长出四肢、手脚都不听使唤的巨型机甲，不忍直视的别开了脸。
不过要怎么练习适应是那两个人的事,对沈期妤来说,她面临的是其他问题。
——利用率太低了。
以外域简陋的实验条件,不可能精准地统计出每一块黑钢中储存精神力的利用率,但是沈期妤只要大概估算一下，就知道那绝对是个不可接受的数字，百分之二三左右吧。这点可怜的利用率之下,对于蓝晶的消耗是极大的，没过几天沈期妤手里的蓝色晶石变成了灰扑扑的矿石原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