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灵儿受惊躲到贺於菟背后,而陈大文的身体下意识拔出佩剑,还没等到长剑出鞘三寸,才反应过来,桌子是大帅一巴掌拍碎的,连同那盏刚燃起火苗的油灯,一并成了一堆破烂。
还没等大帅张嘴讲话,门外持着火把的守卫就冲了进来,纷纷拔出佩剑大喝:
“保护大帅!”
大帅额角青筋四起,咬牙切齿大吼:“滚出去!我还没轮到你们保护!”
守卫讪讪地看了眼地上成了碎片的桌子,低头应是,转头离开军帐。
大帅张嘴准备说话,军帐又被掀开,闯进来好几人。
“大帅!”
大帅用力地闭了闭眼,将牙龈的血味儿咽回肚子里,握成拳的双手就没松开过:“不是叫你们滚吗?又怎么了!”
跪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土兵说道:“回大帅,许将军带着瑞兽回来了。”
闻言大帅终于睁开眼睛朝门口几人看去,许杰非常有分寸,驻足在军帐守卫身前,并不逾矩,怀中抱了一只银色小兽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大帅看向许杰怀中。
大帅说:“进来。”
大帅下了令,许杰屁颠屁颠就走进来,双膝跪地,恭恭敬敬高举双手,将手里的听眠呈到大帅跟前。还没等他伸手,众守卫就见大帅身边的陈将军一个健步就冲到前面,一把抱起银色小兽。
大帅刚想抬起的双手抖动了一下及时停住了,一口气堵在喉咙不上不下的,只好沉声道:“行了,你们都下去歇息吧,不必守在帐前了。”
众守卫应是,许杰也恋恋不舍最后看了一眼听眠,才肯大步走出军帐。
军帐里再度安静下来,孟灵儿捂着胸口靠在床榻边,一副我见犹怜美人受惊的模样。
“还没玩够吗?”大帅盯着孟灵儿,眼神里冒着全是火气,孟灵儿闻言,捂着胸口腰若扶柳踱步就冲着大帅那边走。
“哎呀大帅!”孟灵儿假装一个绊倒,柔软的身躯带着一阵馨香朝大帅摔去。
大帅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,结结实实把人接了个满怀,顺手再按着孟灵儿的背不让她起身。薄薄的轻纱恍若无物,两相炙热贴合,大帅低头轻笑一声,嘴唇贴上孟灵儿的耳廓:“嗯?你喜欢玩儿是吧,那我就陪你玩过瘾。”
孟灵儿浑身一震,心里突然有些发怵,她感受到后背上的触感,令她全身发麻。
而立在那堆破烂旁边的贺於菟,也就是陈大文,低着头,僵硬地把手放在小小的听眠身上,不敢乱动,专心致志感受着微微的呼吸起伏。
听眠窝在男人宽大的怀里,有些空荡荡的,他本来想在这位陈将军怀中装死的。
毕竟在真正的六百年前,他可从没听说过什么陈将军,自然也没有被虏到敌方大营的桥段,所以自然而然地认为只不过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。
怎么这人的呼吸这么急促,手这么僵硬的?这些奇怪的表现无不透露着熟悉的感觉。
听眠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,又极快的垂下头,算了,不是他。
“阿闫?”轻微到极致的试探,模糊的气音从头顶传来,听眠一时以为自已出现了幻觉。
明明只是无足轻重的累赘,总是拖他后腿,又笨又不知趣的榆木脑袋一个,听眠突然有点恼火这幻觉。
贺於菟再次问道:“是阿闫吗?”
这回声音真切从头顶传来,听眠的脑袋倏地又高高昂起,这一次它认真看进黝黑大汉的眼睛里。
听眠的反应无疑给了贺於菟正确的反馈,少年的嘴角大大咧开,下意识紧了紧手臂,将是小小的瑞兽抱得更严实了。听眠没好气地喷了两鼻子气,下巴搁在贺於菟硬邦邦的小臂上,在战场上暴虐的心在此刻却飞扬起来。
另一边的孟灵儿被禁锢在大帅怀里,动弹不得。
“大帅!”孟灵儿惊呼一声,手腕下翻,按住了大帅不安分的大掌,粗粝的摩擦感让她感觉不自在。
可惜大帅不能如她所愿。
“晚了。”幽幽地一声低喊,混着沙哑的磁性,挑起孟灵儿全身的酥麻。
她终于生气了:“沈寿!”
一声娇喝成功定住了男人的动作。
被识破身份的沈寿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,松开手臂,后退了两步,气定神闲地开口:“不认错了?不是喜欢陈将军吗?怎的轮到我了你就不乐意了?难道你喜欢欲拒还迎那款的?”
沈寿连珠炮似的玩笑话直接往孟灵儿身上砸,哦,是巫奴身上砸。
巫奴没回嘴,她的确一开始认错人了,以为那高个子黑大汉是沈寿,而下令将听眠带回来的大帅是贺於菟。
巫奴起初逗弄陈大文,就是想看一向矜持高冷的沈寿会有什么反应,没想到逗错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