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意思是,这个契约的签订者不是你?”洛洛看着他,毫无温度。这可是七代巫女传承以来的绝顶笑话了,她家祖坟的墓碑都震动了吧???她虽然废且怂,也不带这么欺负人吧?
川晓虽然初生牛犊不怕虎,也知道可能是惹了大麻烦了,冲着屏幕连连拱手,求饶道:“仙女明鉴,我真的没签什么契约。我是在太爷爷的日记里看到您的,然后就按着日记里写的,供奉了一个香位,每天过来上三株香,念叨一下我的事情......"他迷茫地抓着自己的头发,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上散发着清澈的愚蠢。
太爷爷?洛洛默默计算了一下这位的年龄,啊,不会就是两百年前那个少爷吧?
川晓和他的家族跟巫女的客户网络毫无渊源,所以他属于体系外的客人,通常来说,巫女不可能倾听到他的声音。
除非,他家里的长辈跟巫女本人有未解之缘。那个穿越时空,要把余生献给自己的混蛋,去哪儿了?他倒是挺会慨他人之慷嘛。献祭的关键是自愿,这么个不情愿的灰孙子,要来何用?
“你回去吧,说不定今天能梦见你太爷爷。”洛洛动动手指,把川晓从自己的Contact里踢了出去。
1981年,开往彼得堡的列车上
“大本吸多了大麻,让他以为自己可以跟201组掰手腕了?”
一个年轻男人懒懒地靠在头等厢吸烟室的门口,对着伯尔曼很不礼貌地吐了一口烟圈。他穿着修身的深色西装,窄条的绿色领带,金发碧眼,讲话口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公学腔调。
这位是贾斯汀,他的父亲是时任国防部长。
在Mi6,Mi5内部,公学派和伦敦派是泾渭分明的两股势力,前者均来自于世家,最差也是破落贵族,接受严格的私立学校教育,有海外工作或是实习经历,彼此之间联络紧密,守望相助,表面上纨绔,实则嗅觉灵敏,长袖善舞,都是搞政治、拉帮结派的好手。
伦敦派多出身于普通家庭,上公立中学后进入名校,一板一眼、脚踏实地走上仕途,他们没有家族可以依仗,完全靠自己打拼,多是深受顶头上司器重的精品螺丝钉。Mi6局长Lord M目前已经很少过问具体事务,两位副局长,艾尔伯特和本,各自执掌一个阵营,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。
不过是最近一年,炙手可热的红人艾尔伯特突然失宠,坊间传闻是涉及一件隐秘的叛国罪行,但因为Lord M的力保,才没被直接送给Mi5的9号审讯组,那个令无数特工胆寒的地方。真相就是以整个201小组流放东欧来平息国防部的怒火。
但是只要艾尔伯特还活着,他的叛国罪没有板上钉钉,谁也不敢落进下石,因为他就有那个战略性反扑的能力。贾斯汀是世家子弟的代表人物,也是艾尔伯特的忠实小弟,自然为此愤愤不平,给本找了无数麻烦,他没在关键位置,又有国防部长老爹加持,谁也不敢真对这个混不吝的少爷下手。
伯尔曼属于世家子弟中的叛徒,本身出身不显,后来又投靠了伦敦派的大本,直接越级受Lord M亲自指挥,一手扶持提拔成高级特工,最近几年因为手握王牌安希亚,他隐隐然有点要超越大本,直接跟艾尔伯特对打的意思。
出来吃Branch的安希亚站在餐车门口,进退两难,这了不起的绝密是非,我是听呢,还是听吧?
第五章 到处都在爆炸的列车
“你把小姑娘吓到了。”伯尔曼打开吸烟室的门,走廊尽头,绿色格子裙的裙裾仓皇而过。
“看来是个淘气的女孩。”贾斯汀凉凉地道。
“我可就指望她呢。”伯尔曼毫不在意地笑笑,随即跟了上去。身后的贾斯汀靠在门上,望着他走远,目光深邃。
“你最好抑制一下好奇心,否则我会比较为难。”伯尔曼在餐车追上了安希亚,两人正在吃早餐。
“我没有偷听,只是路过。”安希亚现在就是星期三社畜的心情,求下班,“我什么都没听到。”
“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,叛逆的代价很昂贵。”伯尔曼一脸慈祥地把果酱递给她,语气里隐含威胁。
尼玛,神经病吧?我二百五十周岁生日晏,你参加了没?安希亚的白眼快翻上天了,好吧,她不跟自以为是的人类一般见识。
“如果你总是疑神疑鬼,那就别指望我的良好发挥了。”安希亚鼓起嘴巴,一撮卷毛耷拉在光洁的前额上,莫名地有种喜感。
“不听话的孩子是没有好结果的。”伯尔曼刻意拉长了语调。这种表面慈爱底下藏着刀片的风格,吓唬真正的安希亚肯定管用,但眼前这一个,无感。
“我希望咱们心平气和地讨论一下,在彼得堡怎么能活过一周吧。”安希亚不耐烦地道,“我可不想在冰天雪地里尸骨无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