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,伯尔曼没有带她回家,而是去了城市另一头的一栋老房子。啊哈,要上大餐了!安希亚心里暗自嘀咕。
暗红色的砖墙,充满年代感的设计,比普通建筑厚一倍的坚固外墙,安希亚的眼睛如同X光射线一样,迅速扫描着房子外观,得出了结论:这栋貌不惊人的老房子的安保系统比伯尔曼公寓的等级还要高,很可能是Mi6的秘密办公室。
“先做个记忆力测试,和往常一样。我在会客室等你。”伯尔曼简单解释了一句,就把安希亚带到了门廊拐角处的一间房,门牌号是112。
这可不寻常,记忆力测试还没到时间,而且通常在Mi6的下属医院进行。今天不合规矩的地方太多了,如此反常必有妖孽。
“伯尔曼,如果我的记忆力衰退了,会怎么样?”安希亚试探着问道。
伯尔曼的目光落在安希亚天真无邪的脸上,眉毛扬起了一个不赞成的弧度,道:“那样的话,我们就得死在异国他乡了。”
彼此都是聪明人,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这老登不好糊弄,但愿我的异能别出走。顶着安希亚名字的某人心怀鬼胎。第一次做任务就把命丢了的巫女,闻所未闻吧?
第二章 非正常要约
看来俄罗斯之行势在必行,造假是没有意义的。安希亚老成地叹了一口气,认命地走了进去。门外的伯尔曼注视着缓缓关闭的木门,陷入了沉思。
房间中心的位置,面对面摆放着两把椅子,一个身穿白色病号服的男人已经占据了其中的一把。这样的场景并不鲜见,安希亚并非第一次被带到类似这样的伤者面前。囚犯、嫌疑人?或者是从铁幕另一边逃回来的特工?
安希亚提起裙子,小心地坐在了对面的扶手椅上,椅背处体贴地放了一个小熊抱枕。房间里没有其他人,这很不寻常。可能是眼前这个人明显失去了逃跑或是伤害他人的能力,亦或这里肯定是有录像设施的。
作为一个7岁的小女孩,在没有监护人陪同下,我是不应该跟陌生人讲话的,即便他是个濒死的伤者。但这帮战争贩子,不在乎儿童保护法案。
安希亚无动于衷地看着对面的男人,绿灰色的眼眸毫无波澜。她在等。
“这孩子真的不同寻常。”
“是的,我相信您会得出正确的判断。”
隔壁房间里的两个男人一坐一立,聚精会神地看着桌上的屏幕。整整十五分钟过去了,女孩完全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,始终岿然不动,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对面奄奄一息的男人。
“我很惶恐,她只有7岁,去执行猎鹰计划是否太年轻了?”
“伯尔曼,我想,从你招募她的那一天起,你就违反了英国有关保护儿童权益的很多法规。”
“Boss,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够代替她。”
“伯尔曼,我希望你明白,这一次你带走了Mi6最宝贵的资产,我们承担不起失败的风险。”
坐在阴影里的男人,缓缓站了起来,语气沉重地道:“我相信你的抉择,为此赌上了我未来的退休金。”
伯尔曼的叹了一口气,把视线投向窗外,那棵去年枯死的老树又活过来了,树枝上冒出了翠绿的新芽。
春天,是万物复苏的时节。但是1981年的春天,每周都有新的幺蛾子诞生,爱尔兰共和军俘虏还在绝食,撒切尔夫人刚刚在内阁立下绝不向罪犯妥协的誓言,汽车炸弹、人体炸弹、各种示威游行无缝对接,构成了这个春天痛苦的底色。
然而,这还不够。彼得堡又捅出了一个天大的雷,搞出了一种毁天灭地的新式武器,简直是要把整个欧洲都送走的节奏。专注于海外事务的Mi6被迫在国内配合Mi5,人人忙得焦头烂额,丢盔卸甲,还完全没有人身保障。这活儿,再加薪也干不起啊。
“6人小组是我目前能够给你的最大支持,你知道我们现在有多缺人手,这6个人你务必毫发无伤地带回来,他们是Mi6的家底了,失去了他们,我们恐怕就必须退出东欧了。”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,加重语气道,“这是命令,伯尔曼。”
“你要求我完成既定任务,保护好珍贵资产,还得把你的家底都带回来,”伯尔曼气乐了,冷笑道,“你可真能想,还毫发无伤?4月的彼得堡,一场暴风雪都能冻死人,我保证不了,都是成年人,自己管自己。”
你行你上,不行就别逼逼。伯尔曼给自己的老板传达了这个极为明确的信息。
“当然,你也要保护好自己。”男人有点尴尬地补充了一句。
伯尔曼对于他毫无诚意的嘱咐,只施舍了一个稍纵即逝的假笑。虚伪和虚荣兼具的顶头上司,你还能指望他什么呢?他拿什么跟那一位比?伯尔曼的思绪飞跃到了某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城市,漫长寒冷的冬季......那个人还能活下来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