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小时一晃而过,舍甫琴科甚至晚到了半小时。他带着安希亚拐了N次弯之后,从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出来了,这又是另外一条路了。安希亚满不在乎地跟着他乱走,你一个1981年的人类如果能打败来自2024年的卫星定位技术,那就邪性了。
艾尔伯特斯的车停在酒店门口,他依然穿着那件完全不适合零下38度气候的修身大衣,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里夹着一根香烟,姿态优美撩人,安希亚在明斯克寒冷到绝望的空气里突然看见这等美人,简直就想跪地膜拜了。
“今晚十点。”艾尔伯特把香烟掐断,打开车门,前面那句话是对舍甫琴科说的。
一分钟以后,黑色吉普车呼啸而去。现在是下午五点钟,离晚上行动还有五个小时。
回到营地之后,两人迫不及待地进了二楼小餐厅,所有人都等在那里了。晚餐盒放在小桌上,高品质的素食三明治和黑咖啡。
安希亚看得直叹气,有个过于讲究品味的老板,他的手下很容易贫血的。马上要打仗了,需要高糖高热量让我们杀气腾腾,保持传销组织拉人头的狂热才对路吧?
“咱们从头撸一遍所有的事实或是假象:一个叫舍甫琴科的人,自称掌握让整个欧洲为之颤抖的Z武器图纸,以此为筹码跟你们交易,代价是营救他被克格勃迫害的家人。”
“第一次接头没有透露任何有价值的情报;第二次见面给我看了一堆乱码,图纸被彻底毁损了,应该是植入了某种病毒,整个都污染了。那是一种每分钟都在变异的病毒,乱码的排列组合每分钟都在变化.....完全不可能记住,记住了也没有用,因为已经不是初始图纸了。”
“然后这位舍甫琴科同学说,他能修复,并且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工作量了。”安希亚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“他跟我们约定的交易时间还有几个小时。”
房间里的另外几个人都没有说话,面面相觑。这个消息太炸裂了,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明斯克计划难度的估计。本以为是地狱难度,现在发现是十八层炼狱的难度,还要Plus!
安希亚清了清嗓子,做了一个总结性发言:“那个老登,欧,就是Lord M,他很牛逼,能拿到这么绝密的消息,这个情报能让扎客服给他出生入死,让他反出克格勃都有可能,但是为什么,他选择用这个王牌来搞你们呢?”
“着急让我们死呗,除了苏联人,没人能杀死我们?”贾斯汀耸耸肩,终于从震惊的表情里挣脱出来,啪嗒一声给自己点着了烟。
安希亚矫揉造作地咳嗽了两声,然后以无辜的眼神注视着贾斯汀手里的烟。
贾斯汀的手禁不住一哆嗦,耍帅失败,恶狠狠地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。
“你的任务已经到此为止了,安希亚。”艾尔伯特打断了他们俩小学鸡一般的对视,平静地说道,“图纸已经不在我的计划内了。”
“你希望你对于世界上唯一一个,去铁幕那边看过Z武器图纸,还能活着回来的人,给予足够的尊重。”安希亚学着英国体面人的口音,咬文嚼字地说道。
不要图纸?呵呵那你这辈子都别想洗清自己了,出门左转,Lord M的执法队正在等你呢。
“洗耳恭听。”艾尔伯特起身给她倒上奶茶,示意她继续说。
“听着,没人能默写图纸,扎耶科夫清楚这一点。”安希亚紧紧地盯着艾尔伯特的眼睛,缓缓地道,“因为图纸被彻底破坏了,连扎耶科夫自己都识别不了了。”
“但是,他还在全世界找人修复图纸?”艾尔伯特沉吟道,眉头渐渐皱起。扎耶科夫和舍甫琴科,到底谁说的真话,亦或全是假的?
“是的,他必须那样做,以此来拖延时间;但他知道没用的。”安希亚解释道,“就像整个森林被藏了起来,你找人来修理森林边缘的几棵树是花费无用功一样,那些人未曾看到森林的全貌,或者说看到了也无法记住,因此修理的结果必然是无用的。”
“他自己不能恢复图纸吗?他就是研发人之一。”丽丝插嘴问道。
“他做不到,图纸里被输入了很多组数列,是随机组合的,每天数列都在变动中。“安希亚停顿了一下,道:“一句话概括,图纸是活的,每天都在变化。”
“难以想象他们居然不保留纸质版的备份。”贝茨的扑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,撕开了他淡漠的面具。
“他没有原版了,这个很确定。或者说原版也并不完善,本来就是一个无法实现的空想!否则他不会被Lord M拿捏。” 艾尔伯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判断。
不得不说,扎耶科夫是擅长造梦的,图纸的历史谜题可能永远无人解答,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它的未来。谁掌握一个真正可能实现的图纸,谁就是王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