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风院最有担当,主动站了出来,“大哥,你有何事便说吧。”
“我有何事?”奚夷简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,皮笑肉不笑地将他们挨个看了一遍,“倒不如问问你们自己,何时都胆大到欺瞒我了。”
“大哥,我们也是不得已!”听儿急着要为夫君解释,“你也知道,那东明君……”
“听儿,别说了。”风院拦下了身边的小丫头,上前了一步,淡淡看向面前的人,“大哥,这是我的主意。东明君找到炎洲时,并未隐瞒身份,只是想向我们打听你的下落,是我告诉他,你迟早会回来,让他不如在此等一等你。”
之后,才有了那一桩桩事情。
若仅仅是如此,奚夷简倒不会因此对这些近如亲人的兄弟们动怒。可真正惹恼了他的不是他们选择这样做,而是他们都认为这样才是对的。
“大哥,东明君他与你从前所想的那个人不一样,他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奚夷简脸上已经没有半点笑意,“无论他是怎样一个人,都与我无关,我不在意。”
“可是我在意。”在他们身后,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。
奚夷简慢慢回过头,看到的是小白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悲色。
第七十八章 你就是最后一棵反魂树
小白追到这里时,还不忘带上自己一直在找的两个人。
比起“符和韵”来,宁不还显然伤得更重一些,虚弱地倒在地上时,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。容和和忍不住皱了皱眉,走过去先为对方止了血,才看向了另一边的那个女人。
这个陌生的女子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冒充符和韵的,她一无所知。但对方的化形术显然十分高明,竟在他们蓬丘弟子的眼皮底下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未被发现。
依她所知,海内十州也只有寥寥几人有这个本事。
那个名字在所有人的嘴边打着转,但是一时之间,大家迫于奚夷简与小白之间的对峙,竟无人敢开口说出那两个字。
直到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壬羽!”
嵇和煦一身的白衣都被鲜血染红了,走至这杏林时,方才扔了手中染血的长剑,怔怔看向那躺在地上的女子。
可惜那女子已经昏厥过去,没办法回应他的呼喊。
在片刻的愣神之后,容和和看着的师兄第一次抛下了冷静规矩,跌跌撞撞跑了过来。他身上还带着伤,腿脚有些不便,走得急了,几乎是扑倒在那姑娘身边。
可就在他终于能够伸手触碰到那女子的面庞时,却有一只手挡住了他,“别动她。”
说完这句话,小白便蹲下身,手指在那姑娘额上轻轻一点,接着,掌心向下慢慢在对方身上掠过。随着他的动作,那女子原本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衫变得崭新,脸上的血污和凌乱的发丝也都变得整洁又规矩,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整个身子就此放松,像是安心地睡着了。
众人也借此机会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。
在海内十州,美人已经不算稀奇,但这个女子的美却像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似的,使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。哪怕她仍是昏厥的,也不难想象到眉眼飞扬时的绝色之姿。
众人之中,容和和是第一个回过神的。她的目光慢慢移向了不远处的那个年轻男子,在自己丈夫的脸上依稀看出了这女子的神韵。
奚夷简并不像他的父亲,却有些像这个名为壬羽的女子。
可这份相像却显然不是他想要的。
另一边,嵇和煦怔怔看了会儿面前的壬羽,脸上的神情终于渐渐变得悲愤了起来,他看向小白的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怨怼,“你早知这一切,却直到今日才出现?”
小白摇头时,神情间仍有几分懵懂,“我不知道,我一直都不知道……”
他若是早知这一切,又怎会等到儿子已经尝遍这世间辛酸苦辣之后才匆匆出现?
说着话,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已经奄奄一息的宁不还身上。就在将要抬起手去为对方疗伤的时候,却有一只手拦下了他的动作。
“等等。”奚夷简挡在他面前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悲喜,说完又看向了嵇和煦,冷冷说道,“她不是壬羽。”
事实都摆在眼前了,这人还不肯承认,饶是小白也愣了愣,然后又看向了身前这个女人。
“壬羽本名奚十六羽,到死那一天都与壬悔生活在六壬谷,既未去过蓬丘也未去过昆仑,更不会认识你们任何一人。”说完这些话,奚夷简也看向了那与自己极为相似的一张脸,“你们都想错了……”
甚至,连他自己都想错了。
在炎洲众妖之中,唯有听儿走过的地方最多,认识的妖魔也最多,哪怕在这样的气氛下,她还是大着胆子踮起脚尖仔细看了看那躺在地上的女人,然后大惊失色,“奚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