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那山鸡停了会后继续抬步向前走着,步子速度还比先前快了些许。
倾婳睫毛微颤,赶忙将右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了几声,谁知这山鸡跑得更快了。
这一举动,不仅吸引了山鸡,更吸引了其他神官的注意。
天帝将竖在双。腿。间的神剑轻轻转动,以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盯着倾婳,缓缓开口:“倾婳可是身体不适?”
场下万神皆大惊失色,如此突兀的山鸡出现在大殿中,天帝竟毫不在意,反倒关心起倾婳的身体?莫非……
倾婳向右出了一步,微微倾首:“臣只是……”
还不等倾婳说完,那山鸡愣头愣脑地撞上了她的脚边,细碎的羽毛掉了一地。
它还没来得及头晕,便急吼吼地绕着倾婳走了好几圈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。
倾婳低下头,朝着那山鸡脑壳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:“找什么呢?”
山鸡冷不丁被这一弹,吓得浑身抖了抖,身上羽毛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它抬起小脑瓜,黑溜溜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倾婳,左右歪头,神情严肃,甚至还能看出其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接着,它突然扇动翅膀一跃而起,稳稳地落到了倾婳的肩头。
倾婳一个没站稳,向后顿了一步,随后立住身形,可脸上忽然一处凉意袭来。
她侧首看去,只见肩上山鸡闭上眼,用喙轻轻贴着她的脸颊。
倾婳越发有些蒙圈,看这架势,怕不是她昨天收留了这山鸡一晚,它将她认作妈妈了吧?!
见倾婳愣在原地,天帝出声提醒:“倾婳?”
听见天帝的声音,倾婳才回过神来,也顾不得肩上那一大团毛茸茸,立即继续动作回应道:“臣昨夜里着了风寒,今日身子略有些不适,还请天帝谅解。”
天帝双。腿。间旋转的神剑蓦然停下,抬手指着倾婳肩头:“外面那群饭桶呢,谁能进来解释一下?”
那山鸡从倾婳的右肩跳至左侧,不停歇地将喙贴在其脸颊上,弄得倾婳一头乱糟糟。
不多时,四名浑身沾满蓝绿色羽毛的,类似卫兵打扮的神将从门槛跨进,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其中一人慌忙开口:“还请天帝赎罪!这山鸡不知从何处跑来,看着不像仙家喂养着的灵宠,更不像后神山上的灵兽。我等本想将其抓住扔入凡间的,谁料其跑到了这处。”
场下一酷爱游历的老神仙细细观察了会这“山鸡”,突然拍了个响:“我想起来了,这是凡界那个……叫什么来着,孔……孔雀。”
各路神官像是见了什么新奇事物,各个伸着脑袋向前够着看。
倾婳单手扶住山鸡的小脑袋,侧首小声道:“行了行了。”
山鸡不管,继续贴着倾婳的脸颊,神情依旧紧绷。
天帝微微蹙眉,将神剑重新扣回了腰间:“既然是异物,那便杀了扔了。”
语刚毕,浑身羽毛的侍卫大步流星向前走来,一把抓住山鸡的脖颈就要从倾婳肩头拿下。
情急之下,倾婳急忙打落侍卫的手掌,脱口而出:“此物……此物是我在凡间新养的灵兽!”
“既是殿内饲养的灵宠,那就更该好生管教,如今闯入明英大殿冲撞了天帝,你是想造反吗,这罪责你担当得起吗?”水方祈抱着手,一脸看热闹不事大的模样,暗暗拱火。
也有些平常与倾婳不对付的神官小声应和:“就是就是!看这倾婳怎么狡辩!”
倾婳自知理亏,她右手拽着鸡脖,怯怯抬头看向天帝,手中不自觉地用了些力捏紧了些。
殿内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,有的暗自揪心,也有的暗自期待好戏登场。总觉得今日必会见血,要么是那山鸡,要么是这嚣张了八百年的倾婳。
天帝并未出声,反倒是一声俊朗的声音打破了僵局:“臣以为,既然是倾婳战神的灵宠,恰停在了倾婳战神的位阶处,其也并未冲上天帝的红线,所以这并未越界,更谈不上怀有叛乱之心冲撞天帝。”
倾婳紧绷着的弦稍稍松懈,循着声音回头望去,原来是宋连琛。
就在这时,倾婳耳边传来一阵心语:别怕,我在呢。
倾婳冲着宋连琛莞尔一笑,回应道:多谢。
“果然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呀,低级灵宠跑进明英大殿竟也能寻到借口,啧啧,这神界到底还有没有规矩了啊?”水方祈依旧不依不饶,向宋连琛翻了无数个白眼。
天帝站起身走下台阶,定在倾婳跟前。他蹲下身端详着那只“山鸡”,欲言又止的模样,开口说道:“罢了,既是凡间灵宠那就带回去好生管教,神界有神界的规矩,下不为例。”
“下不为例”,这词一出,场下又是一阵唏嘘,这是肉眼可见的偏心,但是没人敢多说,毕竟没人敢腹诽这一统天地的第一人。这一词,也彻底把水方祈噎住了,千言万语堵在喉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