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色的絮状如云雾般慢慢涌入了灭虚长老的额间,他皱了皱眉。
半刻钟后,白澈离开了鹤梦宗。
客栈中,白澈眼眸低垂。
接下来就是去西部了。
白澈试图压下沉重的心事,但脑海中还是不禁浮现那张脸,开怀的,泪流满面的,木讷的,痛苦的。
会不会遇到李正弦?
他微微蹙眉,想来他如今在魔族,想来应该是再也遇不到了。
这样也好。
算了。
黑夜沉沉,雨打芭蕉,彻夜难眠。
白澈被一阵吵闹声吵得烦躁。
“啊!!!!!!”
“主人!我的头!我的头!!”
灰蘑菇捂着自己菇冠上破损的一角,灰色的眼泪已如小溪流般流了下了,掉在桌子上,又化为无物。
“怎么了?”白澈脸不红心不跳道。
小蘑菇哽咽了一下,指尖松开一点缝隙给白澈看,“主人,有人拔了我的头!”
他说的委屈又愤怒,眼神中还充斥着疯狂的恨意。
“我要杀了那个人!!”
“额......”
看着蘑菇紧握的双拳,白澈半晌没说话,也不欲解释给自己添麻烦了。
最后才道,“好了,我们先赶路走了”
“主人?”
“你不为我伸张正义吗?”
小蘑菇有些震惊。
“额......”
白澈从储物袋中掏出几件小小的新衣,这些都是昨天给这小东西买的。
他递到会蘑菇身前,“怕是也难找到作恶之人了,不如先换身衣服启程吧。”
看到了漂亮华丽的衣服,蘑菇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,一双菇眼盯着红衣目不转睛。
“话是这么说的......”
“换好了再下楼吃顿好的。”
白澈默默补充了一句。
蘑菇已经笑了起来,“嗯!主人,我这就换衣服。”
吃饱喝足后,又是漫长的御剑飞行。看着身下一成不变的白云,蘑菇摸着肚子坐在白澈肩上,懒洋洋道,“主人,这又是要去哪儿啊!”
他的菇头被层层白布包裹着,看上去像个肉包子。
白澈目视前方,“烟漠秘境。”
“烟漠秘籍?”蘑菇缓缓皱眉,“又是烟又是漠的。”
他摸摸自己光滑的菇脸,“怕是很干燥的地方吧。”
“我不想去。”蘑菇询问白澈,“主人,我们不去好不好?”
白澈不容拒绝道,“不行。”
他本来以为李正弦这个徒弟已经够麻烦的了,直至遇到了这个成了精的重眠菇,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又矫情,又麻烦!
“叹气干什么呀主人!”
蘑菇察觉到了白澈忽然的低落,开口问他。
白澈又叹一口气,“没什么。”
“好好的就不开心了,我也只是提个意见嘛,你要是实在想去,我也不会怎么样的。”
正如姑母所说的,母亲的死并不是偶然。
这是一场毫无人性的杀害,甚至还有视而不见的纵容。
比起震惊和痛苦,失望才是一场漫长的凌迟。
如果没去天水结界,没有修习唤灵之术,白澈这辈子怕是也想不到,一向以慈爱著称的白夫人,竟会剖掉自己母亲的内丹,只为了保她儿子的命!
而他那传说中爱自己母亲爱到骨子里的父亲,竟然明知温甘瓷的所作所为,却选择了充耳不闻。
白子明难产出生,魂魄虚弱,这和他的母亲又有什么关系!温甘瓷这个贱人,竟然为了自己的儿子,剖了母亲的内丹炼化长明火。
难怪白子明额间会长出一道火纹。
难怪母亲如此之短的时间身体便虚弱不堪!!
可是即便如此!
即便如此,在母亲的最后那些时日,她还是为自己炼化了一串丹池珠链,只为自己能在这法宝的护佑下,平安长大。
而他那所谓的父亲,那个所谓的上玄宗掌门,却因为忌惮温甘瓷的母家势力,最后选择了不了了之。
呵,真是可笑。
上玄宗,鹤梦宗,柒池宫,哪里有一个好东西!!
白子明的魂弱之症靠长明火不足以长久地维系寿命,所以温甘瓷每十年就会剖其他修士的内丹,用以炼化清阳还魂丹,给他儿子吃丹续命。
白子明的命由天定,那毒妇逆天而为,残害人命,如此之人,当诛之!
“主人,你在想什么?”
白澈的思绪被打断,他看了下扯他衣襟的小蘑菇,笑了笑,“没想什么。”
“看着就不像,”小蘑菇嘀咕道,“主人,别总是走神了,你这样,我确实有点害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?”
小蘑菇大张嘴说,“怕你是疯子啊!不是哭就是发呆,眼神还那么渗人。”
“我只是颗蘑菇,手无缚鸡之力,真怕哪天你发疯了就把我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