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昨夜是喝醉了,我昨晚意识不清了,昨夜的事,我全都不记得了!全都不记得了.......
李正弦在心里嘀咕了许久,才要张眼,一双云纹白靴却忽然映入眼帘,他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,猛地闭紧眼睛。
白澈醒时心里还是烦躁的,他做了许久心理准备才起身。
低头一看,李正弦还躺在地上,像一条焉巴巴的蚕蛹,看样子还没醒。
他不悦地扯扯嘴角,吐出一口浊气,才来到他身边。
“醒醒。”
这声音透着冰凉,闻言,李正弦也是做了心理准备才敢张开眼睛。
过了几息,他缓缓张开眼,满眼朦胧,一脸的红,看上去还带着几分醉意。
他哑声道,“师......师尊......”
白澈看着他被五花大绑的样子,也并不动手去解,只道,“昨夜的事,可还记得?”
这声音冰凉,李正弦望着那张冷冰冰的面孔,心底一虚再虚,“弟子昨夜在屋内喝醉了,然后,然后......”
他最后终于吐出一句,“然后的事,弟子不记得了。”
白澈看着他拧紧的眉头,寒目盯了他半晌,最终指尖一动,金绳收回袖中。
“好了,收拾收拾,准备启程了。”
看到白澈语气好了些,李正弦高悬的心总算落下一点,他红着脸起身,“是,师尊。”
二人出门时,街道上已有商贩开始忙碌起来了。清晨雀鸣,小桥流水,大街上来往着许多卖瓜果蔬菜的小贩。
二人出了城后,便开始御剑。
幽族深居东海之内,二人要先从昇州去到东部淮岛,到了淮岛再入海。等到了天水结界,自然会人来接应他们。
越往淮岛,云雾越沉,天色暗下来,晚霞是沉沉的紫。
高空之上,冷风如刃,白澈看了眼李正弦,他鬓间还戴着那朵鸢尾,很紫的颜色,几乎要与霞光融为一体。
他侧目朝下看去,高空之下,海与沙交汇,是一条漫长的海岸线。
“到了。”
白澈朝下飞去,声音被风吹散。李正弦紧跟白澈,他还从未见过海,眼前是一片辽阔无边。
天空由深紫融化成浅紫色,与大海触碰的云,变成了暗红色,昏黄色。海,波涛,翻涌,风吹得宁静,动人心魄。
霞光中,李正弦看着身前的背影,目光一落再落。
师尊在眼前,师尊的背影,霞光落在白发和白袍上,金纹似在跳动,舞动,李正弦的呼吸深了起来,眼眸闪了闪。
一种甜到发涩的感觉从心口升起,他莫名叫了一声,“师尊。”
风太大了,白澈没有听到。
落地时,他一个回头,李正弦隔得太近了,一步之遥。
白澈皱了皱,他闻到了血腥气。
李正弦也皱眉看他,“师尊,怎么了?”
白澈没有回应他,眸子散出淡淡的金色,朝左后方看去,百尺开外,地上躺这一坨棕褐色的东西。
那东西不算大,瘫在黄沙上,一身浅褐的皮毛,身下一滩赤红,染红了黄沙。
白澈朝那东西走去,李正弦跟着他。
这东西看着像是海里的生物,白澈微一动指,那东西就被翻了过来,它腹部被剖开了一个极大的血口子。
也不知是被谁伤了,但看样子也不像什么凶兽,白澈心想,也算这东西幸运吧,遇到了自己。
他的目光落到李正弦身上,心下有了思量。
也正好教教他这徒弟什么是善。
白澈指着那坨棕东西道,“正弦,还记得为师跟你说的善吗?”
李正弦乖道,“知道,师尊说过善字博大精深,需要认真参悟。”
白澈点点头,“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,去救助一下这小生灵吧。”
李正弦看着那坨晕在地上的东西,是一坨毛色古怪的东西,简直像一只大型的毒虫,看着又脏又丑,而且腹部的伤口还沾满了细沙。
说实在的,他并不是很情愿。
但看到白澈这鼓励的目光,他还是走向了受伤的小兽,哎,就当是为了师尊开心吧。
李正弦分出一点灵力,覆在小兽的伤口,又忍住心中的不耐,掐着棕色兽嘴朝里面扔了颗丹药。
不一会儿功夫,那小兽就逐渐转醒。
它有一双圆且黑的眼睛,很湿润的样子,一睁开眼睛,看着还有些可怜。
似乎知道是李正弦救了它,它挪动着身子,想要蹭蹭李正弦,却被李正弦木着脸躲开了。
李正弦朝白澈跑去,“师尊,好了。”他邀功似的看着白澈。
白澈也很满意能看到自己徒弟救死扶伤,心里有了点安慰,说到教徒弟这一点,修真界确实还没几个人比得过自己。
白澈投以一个赞赏的目光,“嗯,放入海中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