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,我......”她惊慌地看向沈鹤之,她想说自己没有恶意,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要如何开口了。
这一刻,云挽觉得自己是那样的面目可憎,她的确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恶意,可她也的确是喜欢沈鹤之的。
她敢说她没有因喜欢他,而对凌苏苏抱有敌意吗?
她心底深处,是希望师兄可以放弃凌苏苏的,她不希望师兄喜欢她,她扯住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,不过是想让师兄回心转意。
面前的青年垂眸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有些不明,似带了几分疏离,又好似暗含了什么别的复杂情绪。
那样轻飘飘的一眼,却像最尖锐的刀剜在了云挽心间。
不待她再说些什么,沈鹤之已转身追了过去。
竹叶习习作响,卷出漫天细碎的翠色,幽萃竹的冷木香被微凉的风吹来,青年的背影也逐渐在风中远去。
仓皇逃走的少女终于被攥住了手腕,她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,带着满脸的泪痕。
片刻的对视后,那抹鹅黄的鲜亮便扑入了青年宽阔的怀抱,两条胳膊也顺势搂上了他的脖子。
沈鹤之似是因她的举动微僵了一下,但他最终并未推开她。
云挽想不明白,即使他已经不再爱她,他又怎能在她面前与旁人这般亲密?他凭什么能那般坦荡?
恍惚间,她突然便如梦初醒,她终于彻底明白了过来,这么久以来,竟一直是她误会了他。
他曾经对她那样好,那样温柔,却从不是出于男女之爱。
因他只是将她当作师妹,也因他真正爱上什么人时,是可以不顾一切的。
可笑她竟一直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,一心想着待来日当上掌门,为他去寻找消除厄骨之法,再真正与他长相厮守......原来那些都不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。
假山翠湖,倒映着婆娑树影。
湖边是相拥的两人,一个是抛弃了俗世的一切,愿与爱人远走高飞的姑娘;一个是宁愿赌上大道正途,也要与爱人相守的昆仑剑君。
如果云挽不是沈鹤之的师妹,不是喜欢了他整整七年的师妹,也许她也该为这对有情人而感动。
她的视线越发模糊,许久之后,她用手捂住了嘴,猩红之色从她指尖溢出,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针扎般的疼痛。
云挽放下了压在唇角的手指,她垂眸看着指尖的血色,轻轻笑了一下。
她明白,她终于从那个绮丽又血腥的梦魇中醒来,却也坠入了另一个梦魇。
第035章
太虚剑川内皆是剑修, 因此在映月海内有一处较为特殊的地方,名为锻剑锋。
锻剑锋顾名思义,自是供门内弟子修复保养灵剑之处。
锻剑锋的弟子皆是锤修, 由一些进入内门后, 发现自己并不适合当剑修、也不太喜欢比试打斗的内门弟子组成,他们一个个练得一手锻剑的本领, 在太虚剑川内颇受尊敬。
毕竟剑修在比试时总难以避免会对灵剑造成损伤, 这时他们便需拿着剑来锻剑锋寻求帮助了。
“祝师妹, 不是我们不想帮你, ”今日当值的锻剑锋弟子是位身形健壮魁梧的师兄, 名为石照宗, “我们锻剑锋的弟子也不是真的炼器师,最多能做到的也只是修复灵剑上的裂纹瑕疵而已, 你这把剑都碎成了这副模样, 我们真的没办法......”
石照宗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只剑匣,剑匣里躺着的正是断裂成碎片的忘悲剑。
他看向其内的残骸时,也不禁流露出了惋惜之色:“忘悲剑乃是名刃,就算是那些有名有姓的炼器师,若没有合适的天才地宝做辅助, 也不可能将它复原的。”
站于桌子另一边的云挽反而很平静,她像是早料到了石照宗会这般说,只道:“我并非是想让石师兄修复它,我只是想请石师兄帮忙看看, 若想修补这些残缺,需得用上何种材料?”
石师兄露出了为难之色, 他反复打量着剑匣中的残骸,不住“啧啧”出声, 最后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这我真看不出来,这等在整个昆仑墟都叫得上名号的灵剑,所用材料许多早已失传......”
他顿了顿,还是给云挽指了条路:“祝师妹不如去藏灵峰看看,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典籍。”
“我明白,多谢。”云挽没再说什么,而是抬手合上剑匣,抱起那尸体般的残骸,转身向外走去。
待她离开此处炉房后,在另一旁忙活的几位师弟皆忍不住闲聊了起来。
“祝师姐还真是有闲心,沈师兄不久前才宣布要与那位凌师妹成亲,她竟一点也不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