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馈灵阵吸收大量灵气,而祭祖的最后一日,又被称为结灵日。
在这一天,太虚剑川的掌门长老会带领门内弟子一起来到馈灵阵前,在众人的目光下,向阵法输入灵气,再完成结阵仪式,宣布除秽正式开始。
如今的太虚剑川是没有掌门的,所以除秽节便由崔见山这个大长老一手主持。
对于为期四个月的除秽,云挽自是毫不犹豫就报名了,她的目标是寻找能消除厄骨的办法,这近距离接触魔的机会她当然不能错过。
除秽祭祖的半年中,太虚剑川不会再给弟子布置其他课业,无涯峰的课自也停了,好多弟子都趁这个机会跑出宗门玩。
沈鹤之离不开宗门,除秽节对他而言自也意义不大,他近来不知在忙什么,连着在藏灵峰研究了几日后,就直接进闭关室了。
云挽则被几个师兄师姐叫着往川上故城跑了好几次。
城中彩灯高挂,蜀洲的修士几乎都来到了此地,也令这座城镇出乎意料地热闹。
云挽平日里一心扑在修炼上,来城里的次数不多,借着这次机会,她才知道,原来太虚宫许多弟子的亲人都住在这座城镇里。
太虚宫的弟子皆是资质不俗的修行之人,但他们的家人却有的是修为低下根骨不佳的散修,有的甚至只是凡人。
街上行人太多,云挽一不小心便和同行的几个师姐走散了。
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四处闲逛着,逛着逛着,她竟不知不觉走至了一家医馆前。
医馆缩在胡同里,并不会被外间的吵闹声影响,门口栽了棵黄桷树,巨大的树冠将整座医馆都掩在树荫下,显出难得地清幽。
云挽正欲离开,却突然隔着医馆大开的门,看到了一个熟人。
周晴?
周晴此时正在与一名女子说话。
那女子面容柔婉,但若仔细看去,就会发现她的五官与周晴竟有几分相似。
云挽遥遥望去,眼底不禁流露出了几分疑惑之色,不知为何,她隐隐觉得那女子颇为古怪,却又说不清那种古怪是从何而来。
修行之人的五感向来灵敏,云挽很快听到周晴道:“阿姐,我如今已是太虚剑川的内门弟子了,每月都能拿到丰厚的灵石,这些你便收着吧......”
“这位姑娘......”一个声音突然响起,打断了云挽的思绪。
云挽心中一惊,连忙回身看去,就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。
那男子穿得很是朴素,却仍给人一种矜贵之感,云挽看着他,莫名就联想到了曾在俗世见过的那些贵公子。
只是面前这人的脸色实在苍白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浓浓的病态,似乎身体不大好。
他的目光从云挽身上的弟子门服上扫过:“姑娘可是周姑娘的朋友?”
男子周身并无灵气,应当并非修行者,但他在面对云挽这个太虚剑川弟子时,却不卑不亢,并未流露出任何谄媚之意。
见云挽沉默地看着他,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般,笑道:“在下名为路新,乃是这家医馆的主人。”
他吐出名字的瞬间,云挽心头蓦地一跳。
“戮......心?”她有些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“是啊,路新,”男子笑道,“陌路相逢的路,空山新雨后的新......”
他微偏头看着云挽,不解地问道:“在下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?姑娘为何这般吃惊?”
云挽这才回过神来,她不禁觉得自己的吃惊实在有些可笑,那位万魔护法戮心大人此时应当正身处归墟海,又怎会出现在太虚剑川脚下的城镇中,成了个医馆老板呢?
她尴尬地笑了笑,解释道:“我只是觉得,路先生的姓很少见。”
她微抱拳道:“我姓祝,名云挽,周晴是我的师姐。”
路新点了点头,他并未多问,只道:“周姑娘的姐姐在我这处做工,祝姑娘既是周姑娘的师妹,不如进去坐坐。”
“不必了,”云挽赶忙摇头,“我就是偶然路过。”
周晴是避开其他人来见她阿姐的,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个修炼禁术的秘密,云挽觉得她不会希望此时被自己撞见的。
路新没再劝说,而就在此时,胡同外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,两人都闻声看去,就见一群总角小儿正在放望月灯。
被点燃后的望月灯随着风飞至空中,只是因此时正是白天,所以看起来并不显眼。
路新突然道:“蜀中多川少水,若是在千湖争流的垂仙洲,每到除秽节时,除了放望月灯,还会在水中放莲灯......水波与灯火响应,那样的景色也别有一番滋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