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挽彻底沉默了下来,她的心也随之慢慢沉下,她根本没考虑过这么多,就像谢玉舟说的那样,未来的事谁又说得清呢?这一刻,她发现她自己都不敢轻易给出承诺。
谢玉舟见了她沉默,便又叹了口气:“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,双修之法属男欢女爱之道,的确是修无情道者不可触碰的禁忌,但其实真要说起来,此举造成的伤害其实非常有限。”
“沈鹤之如今功法出了岔子并非是因为动了情,而是动了欲,都说情难自抑,但欲望却是可以被压制的,所以一切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。”
云挽还是没吭声,谢玉舟也没再劝她,只道:“总之你要考虑清楚,也要想明白你的未来,你要好好想想,你到底有没有勇气将一切都葬送在他身上......倘若你真的下定了决心,我也会送上我的祝福......”
结束了与谢玉舟的谈话后,云挽在藏灵峰的山脚徘徊了许久,夕阳已逐渐西斜,天边堆积起了层层叠叠的橘色霞云。
凝望半晌,云挽终于御剑回到了飞泠涧。
师兄的无情道出了问题,倘若真的到了那一步,厄骨析出,魔气爆发,也唯有飞泠涧内的阵法能困住他,所以云挽其实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。
芙蓉说过,照夜峰之巅有一座闭关室,沈鹤之此时一定就在那里。
飞剑穿过缭绕的雾气,云挽落在了被层层阵法灵光包裹住的山巅石室前。
她原以为她会被这些阵法阻拦,但当她试探着伸出手时,她竟很顺利地穿过了那一道道浓郁的灵气层,成功进入到了防护阵法内。
石室的门没有关,但其内却是一片幽深,仿佛照不进丝毫光亮。
空气的温度很低,低到云挽不自觉轻轻瑟缩了一下。
墙壁和脚下的地面上都结着一层冰霜,浓郁的寒气几乎瞬间将她包裹住。
云挽不清楚此时的沈鹤之到底是何种状态,但四周的寒气还是让她察觉到了他的失控。
她曾多次接触过沈鹤之的寒气,这还是第一次,她在其中感觉到了如此清晰的寒冷和棱角。
闭关室内只有一张石床,床上的蒲团中坐了个人。
青年没束发,发丝漆黑如绸缎,垂至了腰间,将他那身雪色衣衫衬得愈发霜白。
他盘坐背对着她,整个人都浸在如雾般的寒气中,像被封存在冰窖中的一尊玉石像,死气沉沉的,仿佛不具任何活着的气息。
云挽下意识停下了脚步,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种无措的情绪,也就在这时,那青年竟然开口了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他没有回头,声音也冰寒彻骨,不带丝毫感情,似是要将所有人都拒之于千里外,冷硬到几乎让人觉得陌生。
云挽觉得也许自己来得并不是时候,此时的师兄并不想见到她,甚至她的出现令他感到了厌烦,可她踌躇了片刻,却突然又反应了过来。
修士闭关时最为脆弱,所以闭关室外围都会设上严密的防护阵法,即使此处是外人无法轻易抵达的飞泠涧,但竹溪中毕竟还关了个天魔残魂,沈鹤之还不至于托大到完全不设防。
所以她能如此畅通无阻地穿过闭关室外围的禁制,再走到此处,应当是沈鹤之见她来了,所以主动将阵法打开了。
他并非是不想见她......
甚至于,也许他心底是想见她的......
云挽便鼓起勇气道:“师兄......我是想来看看你如何了......”
“我无碍。”
他吐出了这三个字,仍是冷冰冰的,与梦中那个主动亲吻她的沈鹤之几乎判若两人。
云挽却并未退缩:“师兄此时会遭遇功法反噬,是为了给我疗伤,我知晓师兄心中是、是关心我的......”
她深吸了口气:“我心中亦是关心师兄的,所以若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,我是愿意陪师兄修炼情剑的......”
“可是我仔细想过了,”她又道,“此法仍只是治标不治本,甚至会让我们一同被困在此处......我其实并不害怕被囚禁于此,更不惧无法成为太虚剑川的掌教,我本便不曾贪图过掌教之位......”
“......师兄曾救我于危难,又护我性命、免我遭他人欺辱,于我有知遇之恩、兄妹之情,即使为师兄牺牲自由我亦无悔......”
“只是,我不能让掌门令被旁人拿走,因为我不能将师兄的性命交予他人之手,我必须要成为太虚剑川的掌教,唯有此法才可令师兄所受的伤害降到最低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