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怕......打扰到师叔......”云挽的思绪仍是混沌的,她下意识便将心中所想说出,谢玉舟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,好半晌都没吭声。
但也或许是因为云挽又昏迷了过去,这才没再听到他后面又同她说了什么。
隐约间,她似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冷木香,很熟悉,是幽萃竹的味道。
她又回到飞泠涧了吗?
不,不对。
她的意识突然清醒了片刻,那个熟悉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,仍是清冷如碎玉般的嗓音,却难得透出了几分焦急。
“她怎么样了?”
沈鹤之似是向她伸出了手,却被谢玉舟后仰着躲开了,他说了一句云挽没听懂的话。
“她伤得很重,全身都是血,你别抱她,免得她真死你怀里了。”
第026章
“她体内剑气肆虐, 我所施伤药最多只能再让她撑三日,三日之后若不用那个办法治疗,她必会因经脉神魂破碎而亡。”
响在云挽耳边的, 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, 温润婉转,听之如沐春风, 有种雌雄莫辨之感。
她艰难地睁眼, 朦朦胧胧地偏头望去, 就见槅窗之前, 立了位绿衫青年, 他肩上挂着一只药箱, 那只压着肩带的手纤白如玉,其上并未生茧, 令人一眼就能看出, 他并非剑修。
窗外竹影清浅,漏下的日光落在青年的肩头和侧脸,令他的眉目愈发温和静雅,透出浓浓的书卷气。
他是谁......
这个念头刚从云挽脑海里冒出来,谢玉舟就怒气冲冲地开口了:“扶向柔!你可是药仙宫宫主, 怎么会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!你这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吗?”
他这般一提,云挽便隐隐有了印象,昆仑三宫分别是太虚宫、药仙宫和星机宫,其中太虚宫是剑川, 门内弟子皆为剑修;药仙宫是药谷,昆仑墟出名的大夫皆出自于此;至于星机宫则是一座占星楼, 其内弟子擅占卜算卦、窥探天命。
倒是没想到药仙宫的宫主竟会如此年轻......
那被称为扶向柔的青年也不恼,他语气仍很是温和:“谢道友, 你与我发脾气也没用,若是这些无主乱窜的剑气那么好对付,剑山秘境也不会百年来无人敢闯,忘悲剑更不会始终无人拔出了。”
“那为何一定要沈鹤之来,我也可以啊!”谢玉舟又吼了起来,扶向柔却再次摇头。
“我说过了,你不行,沈鹤之因承了玄微剑尊百年的修为,剑意纯净无暇,整个昆仑墟中,也唯有他能抵抗那姑娘体内的剑气。”
“我试都没试,你怎么知道我不行!”谢玉舟梗起脖子与那男子争论了起来。
扶向柔难得瞪了他一眼:“你当这是在做什么?人家一个小姑娘,这等事怎能随便试试?”
谢玉舟“哼”道:“既是生死攸关之事,又何必拘这等小节?”
扶向柔双手一摊,也懒得与他再吵下去了:“我已给出了医嘱,你们若实在无法接受,那便直接准备后事吧,横竖我就是个大夫,到底要不要为病人治疗,还是得看你们。”
谢玉舟似还想说什么,一只手却从侧旁伸出,按住了他的肩,沈鹤之也终于开口了:“让我来吧,无妨的。”
“你来?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谢玉舟的怒火转瞬就烧到了沈鹤之身上,“你考虑过后果吗?若你的无情道当真出了什么岔子,之后又该怎么办?”
“飞泠涧内设有大量针对魔物的阵法,倘若厄骨当真被触动,此地必会爆发大量魔气,到时外围的阵法也会自行开启,将我与厄骨彻底封闭于飞泠涧中,至少百年内,厄骨是无法脱困的,”沈鹤之回答得很平静,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,“百年的时间,足够昆仑墟再想出其他困住厄骨之法了。”
谢玉舟捏紧了拳头:“就非得冒这么大的险吗?”
沈鹤之沉默了片刻,才轻声道: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。”
谢玉舟这次没再吭声,但他却似是仍不甘心,隔了许久,他突然问沈鹤之:“你当真没有私心吗?”
沈鹤之刚想回答,便像是注意到了什么般,扭头向云挽看来。
云挽此时也正望向了他,对视之下,她昏昏沉沉地有些茫然。
“你把她吵醒了。”沈鹤之看着云挽,话却是对谢玉舟说的。
“与我有什么关系?”谢玉舟觉得匪夷所思,“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说话,你怪我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