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穿着红色的衣服,上面沾着斑驳的血迹,而他临死时,却是正准备与另一个人结为道侣。
几世的纠缠,最后却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,他们最后一次见面,同样是不欢而散,直至他死,她也再没能听到他说爱她。
另一边,云挽与沈鹤之一左一右地封住了戮心的退路,他们不能让他跑了,一旦让他逃脱,再想杀他就会变得格外艰难。
戮心紧咬着牙关,他的目光在左右两人身上游弋片刻,最后他竟猛地调转身体,迅速向后方冲去,而立于后方的,正是楼招澜。
“怎么?觉得我修为不济,便想杀我不成?”楼招澜目光微眯,手指迅速掐起了诀。
戮心自是不敢轻视楼招澜的,他的全部注意力一瞬间集中在了楼招澜身上,却并没有躲闪的意思,只要强行接下这道攻击,他便能从楼招澜身旁穿过,从而逃脱掉云挽和沈鹤之的追捕。
待到离开天渊城后,他就有办法隐藏踪迹了。
云挽和沈鹤之自也看出了戮心的意图,两人紧急放出飞剑,想赶在这之前将他拦截。
但恰在此时,所有人都猛地停住了,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看着戮心。
就连戮心自己也停下了动作,像被定格般地僵在了原地。
只见在他身后,不知何时窜出了一道人影,那人影的右手已完全探出,彻底没入了戮心的心脏,又从他的前胸穿出,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脏正被他握在手中。
戮心慢慢回头看去,就看见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,那是他的脸。
是楼招澜操控着这具傀儡挖出了他的心脏吗?
不,不对!
戮心突然猛地瞪大了眼睛,因为他竟在那具本该呆板的傀儡眼中,看到了一丝神采。
对了,以他此时的警戒程度,若非是他自己,又怎么可能轻易近他的身?
杀死他的,是他自己!
那只握住他心脏的手很快重新抽了出来,随后五指猛地一捏,鲜红的心脏便碎裂开来,而与此同时,咫尺间的那具傀儡竟自燃了起来,在荧荧的火光中,他似是流下了一滴泪。
戮心的身体缓缓向下坠去,他的视线变得模糊,最后一幕,他看到楼招澜向他而来,可不管他怎么努力睁大眼睛,都看不清她的面容。
视线变得模糊,过往的记忆却突然清晰,如水般涌来,充斥在了他的脑海之中。
他想起了很多忘却已久的事,又好似突然惊醒般地反应了过来。
他这些年来,到底都做了什么?
他堕了魔,他还伤害了那么多人......
戮心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,鲜血霎时在他身下绽开,他却已永久地闭上了眼睛。
沈鹤之和云挽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,楼招澜已先一步落在了戮心的尸体旁,她的神色很是复杂。
“他死了,”楼招澜道,“不是我操控傀儡杀了他。”
在刚刚那一瞬间,那具傀儡脱离了她的控制,那是属于姬如遇最后的意志,他和戮心同归于尽了。
“这也算是......最适合他的结局了。”楼招澜似是叹了口气,又带着些感概。
天幕之上裂开的那道裂纹越来越大,逐渐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通向外界的出口,封闭多日的天渊城,也终于和外界联系上了。
此前与他们被关在一处的修士中,有急着赶紧离开的,也有围过来询问情况的。
场面一时有些混乱。
不多时,云挽竟发现有不少修士从道路之外进入了天渊城,这些人皆是昆仑三宫的弟子,云挽还在其中看到了谢玉舟。
“哎呦!两位祖宗!我可算找到你们了!”
谢玉舟一见到云挽和沈鹤之就围了过来。
“外面怎么样了?”云挽问道。
“天渊城被化乾阵围住一事早就在外面传开了,昆仑三宫的人都到了,大家原本都在想办法怎么能将阵法破开把里面的人救出来,没想到那只狐妖竟拼着一条命把阵法给撞开了。”
谢玉舟三言两语地描述着,云挽却大概构想出了外面所发生之事。
谢玉舟的目光很快落在了戮心身上,他感叹着摇了摇头:“他竟然就这么死了,不过他也的确该死。”
他最终吐出一口气:“总算是结束了!”
“还没结束,”云挽道,“还有厄骨。”
她转过头去,目光落在了有苏濯灵身上。
她仍呆呆地抱着燕少慈的尸体,周围的混乱和喧嚣似都无法影响到她,她好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,又仿佛已经和燕少慈一同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