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挽没吭声,她心底隐约生出几分异样感来, 燕少慈的沉默则愈发令她不安。
不太对, 至少戮心刚刚所说那些话不全都是真的,他真正的目的是掩藏在其中的,他不可能对他们说真话。
“我可以同意,”她突然道,“但是, 戮心先生,你应该知道,我并非生来就是昆仑墟的人,我来自俗世, 若想与我结为道侣,就得按照我的习俗来, 不能随便说说就直接结契了,我需要准备时间。”
“这当然没问题, ”戮心一口就应了下来,“如此来看,我与祝掌门其实还算得上是同乡,这婚礼的准备,我亦是能帮上些忙的。”
楼招澜眉头紧缩,她还想说些什么,但看着云挽的模样,她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“既然云挽都已经同意了,那就按照她的意思来吧,”她对戮心和燕少慈道,“这段时日你们就住我这儿,结契的各项准备也用不着你们。”
她这是想借机将戮心和燕少慈囚禁,不过戮心倒并未提出异议。
自此两方便算是谈妥了,戮心也知晓他们几人看他不顺眼,他也不久留,便和燕少慈一同去了给他们准备的住处。
“你为什么要逼云挽与我结契,”待所有人都离开后,燕少慈终于开口了,“你难道看不出来,她根本就不喜欢我,她喜欢的是沈鹤之。”
“是啊,她喜欢沈鹤之,”戮心笑着转过头来,“你一直想让我杀沈鹤之,不就是为了得到云挽吗?但是,你不觉得就那么轻易地让他死了根本不够吗?”
“让他亲眼看着他喜欢的人嫁给你,不比直接杀了他更折磨他吗?”
“向来与你有着云泥之别的沈剑君,甚至高高在上地施舍你琉璃骨,如今却只能看着你夺走他的心爱之人,你还有什么不满?”
燕少慈呼吸起伏了片刻,才问道:“你到底有什么打算,你不与他们说,总该告诉我吧。”
“我只是想帮你而已,”戮心道,“你毕竟是我养大的,我们之间还是有师徒情谊的。”
“那你会将阵眼石给他们吗?”
戮心却伸手入怀,将那枚阵眼石放入了燕少慈掌心:“既然是聘礼,自是要交给你处置的,给不给他们,你说了算。”
燕少慈露出了吃惊之色,他心脏一阵狂跳,下意识便握紧了那枚玉石。
此物给了他,是不是就代表着,他可以现在就偷偷找个机会把它转交给云挽。
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就出了一身的冷汗,因为他突然就反应了过来,戮心在试探他。
从太虚剑川出来后,他一直只是嘴上说着怨恨沈鹤之,想得到云挽,戮心便也在按照他所说的帮他,可他并不完全相信他。
“师父,”他将掌心的阵眼石握紧,“若是我根本不想将此物交出呢?”
“云挽又不是真心实意想与我结为道侣,”燕少慈道,“我可不想看着师父输给他们,我还要师父给我撑腰呢。”
“虽说我曾也怨恨过师父,不明白师父为何要将厄骨安置于,但也总好过那群道貌岸然的人,他们竟想将我永生囚禁在太虚剑川!”
戮心并未做评价,只是笑而不语。
......
“你当真想好了?真要和那个小子结契,还要双修?”楼招澜脸上满是不赞同之色。
她忍不住看了沈鹤之一眼,却发现沈鹤之只是垂着视线,一声不吭,她心底不禁生出一股怒意来。
云挽却没回答她,而是抬手拔出了自己的本命剑。
云烟飘荡,芙蓉的身形很快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。
“这是......”
楼招澜露出了吃惊之色。
“这是天魔残魂,”云挽解释道,“是谢姨和扶叔将他分离而出,关入了我的剑中作剑灵的,我想这世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厄骨了。”
她说着,便将戮心刚刚所说的那些话转述给了芙蓉,听得芙蓉直皱眉头。
“他真是这么说的?”芙蓉一脸怀疑。
云挽点头:“他说是找到了提炼厄骨力量的办法,还逼着我跟燕少慈双修。”
“我也不敢说到底有没有这种手段,”芙蓉道,“但以情催化厄骨的办法,他却完全说反了。”
“厄骨的确会被情催发,所以从前厄骨被安置在沈鹤之身上时,他是靠着无情道来压制自身情感的,但催发厄骨的情,却绝不会是正面的,而是负面的。”
“比如说,爱而不得......”芙蓉说着,又突然反应过来,“如此说来,倒也合理,你又不是真心喜欢燕少慈,真与他成亲了,也是虚情假意的,这可不就是催发了负面情绪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