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语气倒很平静,似乎对外界所说的那些“沈剑君为赤狐圣女如痴如醉”的传闻并不在意。
“我知道,”沈鹤之低声道,“做了那样的蠢事,他们是该嫉恨我的......别人怎么说我,我并不在意,我只是不希望他们再将我和除你以外的其他人说在一处。”
他的神色有些落寞,望向云挽的目光却极为明亮,他停下脚步,用极认真的语气道:“我想让他们知道,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,我还想昭告天下,太虚剑川的祝掌门还活着,而沈鹤之此生也只爱她一人。”
云挽也停下了脚步,她望着面前的青年,看着他那双含着深情的眼眸,竟突然有些恍惚。
时间仿佛退回到了许多年前,退回到了她偷偷喜欢着他,却碍于厄骨和无情道,不敢告诉他的那些年;又仿佛是退回到了他刚失踪归来,她满心欢喜地去寻他,却看到他将满眼的爱意都给了另一个人的时候......
眼眶突然变得湿润,心底也泛起了一种酸麻的疼痛感。
“师兄......原来你真的只爱我吗?”
这个问题的答案,她其实一直明白,自她想起从前后,她就是明白的,所以她并未怨恨他,也没责怪他,即使心底总觉得委屈,他也并未将一切归咎到他身上,她甚至主动忍着疼痛向他走去,她不得不承认,她根本就不想失去他。
可她伤得太重了,直至此时,她仍会忍不住这样不确定地问他,甚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心绪。
她想要去相信他的话,可心底的那份疼痛却又总是一寸寸将她抽离。
“我......”他的喉咙像是一下子被哽住了,他不知该如何解释,也无法为自己辩解。
“我们先将此处的事解决了,”云挽最终深吸了一口气,平复了情绪,她笑道,“等回了太虚剑川,我们就结契,你以后可以慢慢向我解释,我总会相信的。”
“好。”
......
给戮心准备的鸿门宴,是由楼招澜一手操办的,她指挥着纸傀儡做了一桌子的菜,甚至毫不避讳地布置了各色的阵法在周围。
“真当我没了修为就是任人宰割的病猫了。”她手叉着腰,面上并无丝毫担忧之色。
云挽和沈鹤之刚回来,却吓了一跳,因为他们发现,他们此次准备宴请的戮心竟已经来了,还恭恭敬敬地站在楼招澜身后。
但惊吓之后,两人又很快反应过来了,那并不是真正的戮心,而是楼招澜捏出来的傀儡,这具傀儡在云挽第一次来天渊城时便见到过,她那时也被吓了一跳。
楼招澜看他俩这副模样,直接笑出了声:“虽然以前就给你们介绍过,不过时间这么久了,就再给你们介绍一遍。”
“这位呢,是我的道侣,姬如遇,”她道,“是当年戮心挖走我的心脏时,我拼死从他身上夺走的一魄捏造而出的。”
“戮心既然想见我,那也该让他这个冒牌的赝品和真正的正主见上一面了,要不然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,竟然敢在我的天渊城布下化乾阵。”
那具与戮心生得一模一样的傀儡脸上只是带着淡淡的笑,并未做出任何反应,显得有些呆板,又仿佛是一个没有睡醒的人。
第137章
戮心是和燕少慈一起来的, 他们由纸傀儡领着,一路顺着楼梯向最顶层的厅堂而去。
由月光石堆砌而起的装饰物,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, 照出一片灯火通明。
丝竹之声不绝于耳, 虽说表演歌舞之人,皆是没有生气的纸傀儡, 但一眼望去, 这倒的确是一场极为热闹的宴会。
戮心这个赫赫有名的万魔护法, 总也是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, 他出现后, 便向已经入座了的云挽几人望去, 这场宴会是以楼招澜的名义宴请的,她自是坐在主位上, 而云挽则和沈鹤之一起坐在她身旁, 但再往楼招澜的另一边看去,戮心脸上的浅笑突然就僵住了。
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,那是他的脸。
云挽一直在关注着戮心,见他竟控制不住地沉下了脸色,她终是生出了几分痛快之意。
“戮心先生, 燕公子,”她出声提醒,“请坐吧。”
戮心终是回过神来,他重新将那张含笑的面具戴在了脸上, 燕少慈的神色则有些古怪,待二人入座后, 楼招澜便一挥手,对纸傀儡吩咐道:“上菜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