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得很自然,回忆起这些时,也下意识露出了轻松之色。
沈鹤之一时有些沉默,云挽所说这些,他并不知道,他不仅不知道,甚至很难想象出,而直至这一刻,他才恍惚想起,他的师妹的确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,与旁人一起生活了十几年,他们之间还有许多他不知晓之事,也难怪云挽会说她将燕少慈当作了哥哥......
甚至在她恢复记忆前,她还打算与燕少慈结为道侣......
他也曾与她一同生活过,但仔细算来,竟并不比燕少慈与她一起的时间更长......
那疑似蚂蚱的东西终于编好了,云挽停下动作,她的脸被面具挡着,显得有些沉闷,但她还是偏过头来,看向了沈鹤之。
对视之下,她问他:“你有什么想问的吗?”
沈鹤之摇头,他并不知道该怎么问,更不知道要如何问起。
此时此刻,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,他总不能为了这细微酸涩的情绪就影响到云挽。
更何况,他们会走到这一步,本也是怪他,他又怎能去质问她?
见他沉默,云挽却很直白地道:“你是在吃醋吗?”
沈鹤之愣了一下:“这么明显?”
云挽点头。
沈鹤之有一瞬间想否认,但他其实没办法否认。
云挽好像笑了笑。
“其实在燕少慈离开太虚剑川之前,我已经与他说明白了。”
“说什么?”沈鹤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他只知道,如果不是燕少慈突然离开,不是云挽阴差阳错想起了过去,他二人如今应已经结为道侣了,他心爱之人,也会顺理成章地成为别人的妻子。
“那日他带我去了姻缘树下,说是要为结契做准备,我犹豫了许久,告诉他,我不想和他结契。”
沈鹤之目光动了动,他不明白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与他虽然算青梅竹马,但我的确只是将他当作哥哥,我对他从未有过男女之情,”云挽慢慢地讲述着,“他向我求亲时,我只是觉得,从小也是与他一起玩到大的,就算当夫妻也没什么,这才答应了他,但我那时的确不知道男女之爱到底是什么......”
“但是,”云挽道,“后来我遇见了你。”
沈鹤之仍是不解地看着她,就听她道:“我对你......一见钟情。”
一句话便令他瞪大了眼睛。
“在阳炎洞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,我就喜欢你,或许是因为我仍受着从前记忆的影响;也或许是因为,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类型的,”她道,“那时我便清晰地明白了我对燕少慈的确不是那样的感情。”
“可是,那时我还没想起过去,你的身份曝光之后,我才知道你的女儿都那么大了,外界对你的传闻皆不怎么好听,你还有一个念念不忘的亡妻,我是觉得别扭,才会同意与燕少慈结为道侣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沈鹤之的耳朵里。
巷子外的街道很吵闹,各色声音混杂,不知从何处映来的火光将眼前的面具打得波光粼粼,沈鹤之突然觉得遗憾,他遗憾于云挽在与他说这些话时,他未能完全看清她的神情。
而在片刻的对视后,她似是察觉到了他的ῳ*想法,竟主动将自己的面具移到了头顶,又仰头隔着他脸上的面具,轻吻了他一下。
一触即离,待他回神之时,她已重新将面具戴好,唯露出的一双眼睛正弯弯地冲着他笑。
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......
有了芙蓉的提示,云挽可以很准确地锁定厄骨的位置,她的目光四处搜寻着,很快就落在了一个人身上。
那人同样披着黑袍,带着恶鬼面具,隐在人群中,看不出什么特别的。
云挽也没出言搭话,她装作无意地挤了过去,又抬起胳膊,将袖子里的那只四不像的蚂蚱丢在了地上。
推推搡搡的人太多了,这个举动很难引起旁人的注意,但那个人还是眼尖地看到了,他的脚步甚至停了下来,令挤在他身后的人都不满地嘟囔了几声。
云挽见他这个反应就知道,她没认错人。
她不在人群里久留,丢下蚂蚱后转身就挤到了人群外。
她又往外走了一段,就发现燕少慈一直在偷偷跟着她,却又不敢跟得太近。
云挽对鬼市蜃楼的构造了如指掌,她很快便寻到了一处无人的暗巷,和沈鹤之一同钻了进去。
等了一会儿后,暗巷外出现了一道人影。
那人一出现就取下了面具,露出了一张云挽无比熟悉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