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其实一直担心你会喜欢上他……”
云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,偏过头来不解地看着燕少慈。
少年目光躲闪得厉害,他仍记得那日在玉清殿时,云挽看向沈鹤之时的眼神,她从未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。
“我为何要喜欢他?”云挽匆忙地反驳他,“我与妙安是挚交好友,沈剑君是她爹,论起来便算是长辈,我怎会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。”
更何况,她也常听妙安提起,沈鹤之其实一直怀念着他那位亡妻,甚至始终无法从亡妻身死一事中走出……
“可是……”燕少慈低声道,“他真的待你很好。”
“那我与他也是不可能的,”云挽摇头,“我本来就是要与少慈哥哥结为道侣的,少慈哥哥是我未来的夫君,我又怎能喜欢旁人?”
她的话终是安抚了燕少慈。
“对不起,”他又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我只是看你与他相处,便有些吃醋。”
云挽目光动了一下:“我其实与他相处的次数并不多,每次也都只是与我的身世相关的要是……除此之外,他也未因旁的事来找过我。”
虽给了她一根传音发簪,让她随时随地都可借此来寻他,但她又不知该以何种理由主动找他。
“本来其实也算不得太熟,”云挽道,“而且我并无在太虚剑川久留的打算,既然少慈哥哥不愿见我与他相处,我便少和他联系好了,待我离开蜀月洲后,大概未来也不会再见面了。”
这话其实有些古怪,又有些别扭,只是云挽自己也不太明白她在别扭什么。
燕少慈倒是没想到云挽会这般说,他克制不住地露出了喜色,但随后云挽却看着他“哼”了一声。
“你还说我呢,你和那个有苏濯灵不也走得颇近,甚至还曾险些为救她而丧命。”
燕少慈“啊”了一声,随后他又急忙解释:“我就是看她有些可怜,才总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……我心中如何想的,你还不清楚吗?你若不喜欢,大不了我以后都不与旁的女子接触……”
他话音还未落下,便见云挽像是有所察觉般地,突然转头向一旁看去。
他也连忙扭头,便见那正被他二人讨论的两人,竟就站在凉亭之外,不知站了多久,也不知是否将他们的话都听了去。
此处是飞泠涧,本就是沈鹤之的住处,他自是可以随意往来的,只是不知为何有苏濯灵也同他一起来了。
云挽下意识站起身,神色有些异样。
看着沈鹤之和有苏濯灵走在一路,她心底竟生出了一种很古怪的情绪,仿佛是有些恼怒。
甚至因着这份恼怒,原本该有的尴尬都被抹平了。
她问道:“沈剑君和濯灵姑娘一同前来可是有何事?”
“我们……是来寻燕公子的。”回答之人是有苏濯灵。
燕少慈蹙眉:“找我做什么?”
沈鹤之便道:“近些时日,星机宫宫主谢绮眉和药仙宫宫主扶向柔赶往了掖星洲,经他二人调查,发现多年前盗走天魔厄骨并失踪的万魔护法戮心曾潜伏于此,开了一家医馆,大家都称他为路先生。”
沈鹤之此言一出,燕少慈的脸色霎时白了,云挽也露出了吃惊之色。
“这位路先生,正是收养了燕公子的师父,”沈鹤之继续说着,“并且燕公子本身其实是患有枯骨症,无法入道,也注定早亡的,是因有了路先生的帮助,燕公子才能如平常修士一般,入道修行。”
“只是这枯骨症原只有一种治疗方法,那就是为病患续上一段琉璃骨,”沈鹤之道,“可惜现今世上,拥有琉璃骨的人只有我,燕公子身上也并无来自我的灵骨。”
“所以戮心用以压制燕公子病症的,其实是厄骨,也就是说……来自天魔的厄骨,此时就在燕公子身上。”
沈鹤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云挽大为震惊,厄骨她是听说过的,枯骨症她也听说过,就连那位传说中的万魔护法戮心,她同样也有所耳闻。
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,这些遥远到只在书中见过的东西,竟会与她身旁这个与她从小一同玩到大的玩伴有如此的关联。
甚至于那位万魔护法,她也曾见过许多次,就连她会突然跑来太虚剑川,也是在他的怂恿下。
且看身旁少年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止不住的惊惧,云挽便明白,这些事都是真的,并且燕少慈本人也是知晓的。
她一时觉得无法理解,一时又觉得这个与她想办多年的少慈哥哥分外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