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!”沈鹤之一把攥住了谢玉舟的隔壁。
“冷静点,”谢玉舟拍着沈鹤之的肩,“若是按照谢绮眉和扶向柔的猜测,那个燕少慈搞不好也不干净,而且有苏濯灵原本就和他一起跟戮心勾结过,我们肯定不能让云挽再和他有牵扯。”
“这段姻缘是必定成不了的,你的当务之急也不是因为云挽不记得你了,或者因为她喜欢别人了就伤心难过,你得打起精神来好好护着她,绝不能让戮心再伤害她,你要知道,如果她这次再死了,可就是真正的魂飞魄散,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沈鹤之的脸色很苍白,他的眼眸格外漆黑,其内却映着一种似不安,又像是惊惶的情绪。
“你稍微自信些吧,”谢玉舟看了他一眼,“你又怎知云挽失忆之后就不会再爱上你?”
“可是......他们是一同长大的。”他的声音又有些发颤。
在那些没有他的日子里,是另一个人陪在她身旁,她的喜怒哀乐也皆无法被他触及,他分明从一开始就输了。
“那又如何?”谢玉舟却“哼”了一声,“难道你还不如那个燕少慈吗?她都已经回来了,你等了她这么多年,你们又错过了这么多年,你当真不打算去争一下吗?”
“我......”
沈鹤之的嘴唇动了动,他其实不知道该如何去争,那些过往的蹉跎,让他抱着深深的负罪感,一日日地折磨着自己,直至再次见到她,他既欣喜若狂,又痛苦地不知要怎么才能坦然地走至她面前。
他没办法坦然,他面对她时,永远是一个罪人。
一个罪人,便只能用余生来赎罪,他又怎配去争?
燕少慈不是她的良人,他可以理所当然地拆散他们,可如果云挽不爱他,他又有什么资格去为自己争取,让她属于他?
沈鹤之最终闭上了眼睛,那些痛楚挣扎的情绪也深深地被他含在了心底。
“现在要处理的,是她的那颗心,”他的语气也终是平稳了下来,却又隐隐带着一份强压着的疼痛,“在阳炎洞刚遇见她时,我便已察觉到了有苏濯灵的心在她身上。”
“我原本在她身上施下了障眼法,想免去不必要的麻烦,但......”
但云挽却为了燕少慈,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,将自己和那棵神树暴露在了赤狐有苏的视线中。
谢玉舟道:“青狐神丘乃是赤狐族的根基,他们不可能放任不管,但云挽如今能活着,本就是靠着那棵神树之力,若将神树还回去,她必死无疑。”
“那就不还,”沈鹤之的声音轻轻的,“大不了将赤狐族除尽,这世间便无人再觊觎神树了。”
“你这是想引起人族与妖族的大战吗?”谢玉舟有些无奈,“你放心吧,有苏应寒不敢惹你,不至于发展到那一步的。”
......
地火带来的灼伤向来恢复得慢,燕少慈时而清醒又时而昏沉,云挽便留在飞泠涧照顾他。
她原想趁此时机,与沈鹤之好好接触一番,顺便从他那打探些消息,但这位沈剑君倒似乎真如妙安所说那般,是个性格古怪、不喜与外人接触之人。
他在将她和燕少慈安顿好后,就干脆消失了,将整个飞泠涧都腾了出来。
妙安倒是经常跑来找她,还向她介绍了许多太虚剑川之事,只是每当云挽主动问起沈鹤之时,她都会欲言又止地支支吾吾。
“要么是在思过崖和我干爹聊天,要么就是又去守着我娘的牌位了......”这是妙安给出的关于沈鹤之去向的答案。
云挽便忍不住想,这位沈剑君虽然性情古怪,但对他的亡妻倒是很深情。
只是这个想法,又让她心中生出了一种很莫名的不是滋味的情绪,她隐有些察觉,却又不愿去承认。
说起来,她和沈鹤之其实真算不上多熟,她与妙安年纪相仿,她对他而言,充其量也就是个晚辈,人家不愿搭理她,倒也能够理解。
那朵痴情莲仍旧躺在唤竹池的水面上,她每每路过时,都会忍不住驻足观望片刻。
而三日之后,燕少慈终于彻底清醒,与他说笑间,那些隐秘的情绪便也被她抛在了脑后。
少年与她坐在竹屋外的石桌旁,云挽埋怨他:“你不该自己来太虚剑川的,若非我及时赶来,你可就死在阳炎洞了。”
燕少慈的眼神却有些闪躲,像是觉得窘迫,又好似在逃避什么,但他最后还是低声问她:“你为何也来蜀月洲了。”
云挽先是施术撑起了一片隔音罩,这才将那位路先生与她说的话告知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