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挽的神情再次发生了细微的变化,其实在沈鹤之真实身份暴露的那一刻,她就已经隐约猜出了祝妙安与他的关系,但如今听到祝妙安叫出这个称呼,她心中的那份恼怒还是变得愈发强烈起来。
她又想起了一路而来听到的那些关于这位沈剑君的种种传闻,加之沈鹤之对待有苏濯灵的冷漠态度,并且妙安又姓祝,想来她应当就是这位沈剑君与他那个早亡的师妹生下的女儿了。
可笑她一直寻的“仇人”竟就在眼前,更可笑的是,她竟在不明他身份的情况下,对他生出了几分隐约的好感。
“我跟他们回去。”有苏濯灵倒是撑着残破的身躯,勉强站了起来,她不可能再让燕少慈离开她的视线了,她绝对不可能放过他。
“濯灵小姐......”
二当家想来扶她,有苏濯灵却摆了摆手:“你们先走吧,去找我父亲,让他来太虚剑川做交涉,青狐神丘毕竟是我们有苏氏的秘宝,我想作为昆仑三宫之一的太虚剑川也没道理将其据为己有。”
二当家有些不甘心,但他自知不是沈鹤之的对手,便只能朝沈鹤之抱了抱拳道:“还请太虚剑川的各位道友照顾好我们的赤狐圣女,莫要再让她如今日这般落入险境了。”
他语气中带着隐忍与退让,祝妙安却火上浇油地笑道:“放心吧,我们定不会让濯灵小姐就这么死了!”
那位二当家身后的有苏氏族人便隐隐露出屈辱之色,但有沈鹤之在,他们同样不敢反驳。
赤狐族人最终还是离开了,而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了云挽身上。
在其他人开口之前,那位滕夫人倒是拉着她的女儿在云挽面前跪了下来:“多谢恩人救下我的女儿言言。”
云挽抿着唇,不知该说些什么,她本意只是想试试自己身上那古怪的妖术,却没想到会引发这般的后果。
那滕夫人就又对祝妙安道:“若非太虚剑川愿意收留我们,家主定会亲手斩杀我。”
“收留倒谈不上,”祝妙安摇头,“你在我们望仙道为非作歹,我们自是要处置你的,比如依照规矩将你关押入思过崖的悬渊地牢。”
“不过,”祝妙安不知为何悄悄看了云挽一眼,“你毕竟也是为了救你女儿才铤而走险,且你女儿也尚还年幼,便干脆将你女儿丢在太虚剑川外门做个杂役弟子吧,待你服刑结束,你们再自行离开就是了。”
滕夫人听罢大喜,她连忙磕头拜谢,末了她竟又提醒起了云挽:“恩公,您一定要小心有苏氏的报复,您身怀青狐神丘,有苏应寒不会放过你的,所以这段时间,你最好是留在太虚剑川,有沈剑君庇护,有苏应寒便不敢做什么了。”
有苏濯灵就在旁边站着呢,她却如此编排她爹,好似完全不将有苏氏放在眼中。
不过在滕夫人看来,赤狐族与青狐神丘相互依存,如今神树被有苏濯灵弄丢了,有苏应寒作为家主却一位包庇,自是无法得到她的信服。
更何况神树如今在云挽身上,只要她讨好了云挽,她仍可受到神树的福泽,论起来,她甚至觉得自己比其他人还要正统。
云挽仍没有说话,却抬头看向了沈鹤之,两人沉默对视着,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古怪。
“原来你就是沈剑君。”
“抱歉......”沈鹤之觉得他或许该说些解释的话,可他的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在云挽与那陌生少年交缠在一起的五指上,于是所有话都好似卡在了喉咙里,他抿着唇,需极力强忍着,才能不露出失落的情绪。
而且不知为何,那全身焦黑的少年竟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,仿佛他从前在哪见过他。
沈鹤之沉默着,祝妙安就有点着急了,她赶紧帮忙解释:“是因为挽挽你总说想见我爹,我那时刚认识你,也不清楚你的目的,便没有说明这层关系,后来进了阳炎洞,你舍命救我一事我不敢忘,所以后来我已没了隐瞒之心,只是此处危险,不方便细说,我便和我爹商量着等出去了再告诉你。”
“更何况,”她道,“挽挽你不也一直戴着幕离吗,这并非是刻意隐瞒糊弄的意思,只是留了一份警戒之心,我们那时毕竟也不算很熟。”
她这话说得很有道理,云挽便干脆伸手将头上的遮挡摘下,她的面容也终于清晰完整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