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居然真是这俩人动的手脚,”谢玉舟已经忍不住叫起来了,“他们搞这种小动作居然也不说一声,所以妙安三岁那年,云挽的身体和本命剑就是被他俩给偷走的?”
“应该是了,”沈鹤之的语气也有些复杂,“除开他二人,也的确很难有旁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飞泠涧了......你联系一下他们吧,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,从阳炎洞出去之后,云挽会跟我回太虚剑川,她如今没有过去的记忆,我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办。”
谢玉舟的呼吸声有些重,显然还没能完全缓过神来,但他还是应了下来,他想了想,又提醒道:“那个有苏濯灵,你们还是再给带回来,别把她给放走了,云挽现在这个状态,也不知道和他们赤狐族有没有关系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放下传音石后,沈鹤之一转身,就发现了一道注视着他的目光,祝妙安此时正一脸怀疑地看着他。
沈鹤之的手指收缩了一下,隐约觉得有些不妙。
“爹......”少女欲言又止,又像是难以置信,“你之前在传音石中提醒我,让我们不要暴露你的身份,这点我能够理解,毕竟你一直都是这副不喜欢和外人接触的德行,挽挽还对你感兴趣,一门心思想见你......”
由于不久前和云挽生死与共的经历,妙安已经很亲切地用“挽挽”来称呼她了。
“但是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?”祝妙安看着沈鹤之,是无比悲恸的眼神,“像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,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,跟中邪了似的!”
沈鹤之:“......”
妙安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却带着强烈的不赞同:“其实今日之事,我从前早考虑过了,娘死得早,爹你正常的时候,看着还挺正常的,很是有忽悠小姑娘的潜质,搞不好哪天就跑去给我找个后娘回来。”
“你毕竟是我爹,你想娶续弦,想向前看,想从此走出过去的阴影,我也没道理阻拦,可是......”
“你打谁的注意不好!”妙安瞪着眼睛,“挽挽是我认识的朋友,还险些为了救我丧命,你竟想让她当我的后娘?!”
沈鹤之彻底沉默了,他看着妙安,很是头疼。
这还是他的女儿第一次用这般嫌弃的语气与他说话,他一时竟有些难以接受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......”
“那是哪样?难不成还有什么合理的解释?”妙安凝视着他,“论起辈分,挽挽该叫你一声前辈了,你竟装起我的兄长来和她套近乎!”
“你是我兄长吗?爹,你难道是想让我从今以后都叫你兄长吗?”
沈鹤之更加头疼起来,他原本想等出去之后,再与妙安细细说明的,毕竟他自己这会儿还没缓过劲来,但是他这个女儿自小就在他身边长大,又过于聪颖敏锐,他还真很难瞒住她。
“其实......”沈鹤之的嘴唇嗫嚅了一下,竟难得产生了一种窘迫又紧张的情绪,“其实她就是你娘。”
“你说什么!?”祝妙安差点没压住嗓门。
她第一反应是沈鹤之在骗她,但是她爹根本不是会糊弄人的性格,而且他如今这些反常的举动,这也的确是唯一合理的解释。
“我娘不是早在我出生时就死了吗?爹,你真的确定吗?这不会是什么专门针对你的骗局吧?”
沈鹤之叹了口气:“我很确定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不明白我为何会同意赤狐族将质子送来我们太虚剑川吗?”他道,“我原本想亲手杀死有苏濯灵,但赤狐家主却以她的性命做交易,说是愿意帮忙寻回云挽的转世,也愿意使用狐衍之术助她忆起前世之事。”
妙安很吃惊,寻找已故之人的转世,再令其回忆起从前其实属于一种非常禁忌的手段,因为人一旦转世,便相当于变成另一个人了,若强行让他记起过往,就几乎等同于抹杀他新生的意识,是极为狠毒的行为。
但她也知晓她爹有多在乎她娘,所以他会有这般想法,她也不觉得奇怪。
只是......
“爹,转世便是转世,是真正的另一段新生,而且你不觉得现在的娘过得很开心吗?你若强行让她记起前世,变成从前那个娘,她真的会高兴吗?”
这话就像兜头一盆凉水,将沈鹤之那颗欣喜而炙热的心浇得冰凉,又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紧,疼痛难忍。
现在的云挽其实不是转世,但她同样没有过去的记忆,就像妙安说的那样,她如今很快乐,他看得出来,她没有了从前的烦恼,也不似以前那般过得小心翼翼,若真让她想起过往,她真的会高兴吗?还是会觉得痛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