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根本没想过要杀沈鹤之,既然换命阵同样能达到她要的目的,而她的死又已经注定,那她又何必非要拉着沈鹤之同归于尽呢?
她没有非杀他不可的理由。
且不知是从哪里生出的一份别扭,她其实不愿和他一起死。
更何况,在她施阵牺牲后,沈鹤之也会彻底清醒,他也会帮着他们一同妥善处置厄骨。
不受魔气影响的沈剑君,一直都明白他的责任是什么,他不会放任厄骨不管的,有他相助,她也能安心了。
云挽并未有太多耽搁,她很快就重新回到了寒流的核心,那最外围一直与魔气抗争的剑气明显变得有些不堪重负了。
在她布置剑阵的之时,星机宫和药仙宫也闻讯派人来帮忙,只是谢绮眉和扶向柔仍不知所踪,便只能由门内长老领着弟子前来。
星机宫最擅长阵法,他们在得知了云挽的计划后,立即就率弟子在望仙道外设下了一道道的封魔禁制,作为最后的保险。
这时,阮秋楹终是支撑不住,在无霜剑又一次斩来后,她便不慎受伤,从空中坠了下去。
有苏濯灵不免有些焦急,她隐约能看出这些昆仑宗门似是在准备着什么想对付他们,但她却猜不出来他们具体要做什么,只是刚刚在看到云挽后,她隐隐有些不安。
崔见山的面容愈发严肃,他捏着手中的掌门令,正欲通知那些布阵弟子前来围困沈鹤之,便见一道剑光突然从斜下方击射而出,直奔沈鹤之。
极为狠戾的一剑,令沈鹤之都微扬了杨眉,他的神色一直很冷,但在那一剑斩来时,他的眼底却好似多了些什么。
“云挽。”念出这两个字的瞬间,那张熟悉的脸也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。
“师兄,”云挽看着他,“我还以为你已经彻底昏了头,认不出我了呢。”
沈鹤之抿了下唇。
“让开,”他声音冰寒,“我不想和你动手。”
云挽却笑了起来:“若我偏不让呢?”
无霜剑当即从他眼前斩过,她努力闪避,但还是被斩断了一片碎发。
“若你执意不让,我不会再留情。”青年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,剑尖也随之对准了她。
“祝姑娘,你就让开吧,”有苏濯灵竟小心地劝起了她,“沈师兄并不想杀你,也并不想对昆仑做什么,我们只是打算去归墟隐居,你就放我们走吧。”
云挽的神色有些古怪,它越过沈鹤之,看向了他身后的少女,沈鹤之却微微侧身,将她的视线遮挡,似是生怕她会突然对有苏濯灵发难。
一息的停顿后,止戈剑被猛地握紧,云挽再次提剑杀了过去。
金属相撞的声音反复震响,她所施展的招式正是眠雪十六剑,而每一式,都是从前的沈鹤之亲手教她的,如今也由他一一接下。
剑锋犀利,力道一次比一次重,一时之间,沈鹤之竟被逼得后退,只被迫防守着,未能立即发起进攻。
有些力竭的阮秋楹已被三峰长老扶起,程惠风看着空中斗在一处的两人,有些吃惊:“看这模样,沈鹤之似乎并非是掌门的对手。”
阮秋楹却面露忧色地摇了摇头:“掌门的剑术其实比我还要稍逊色些。”
沈鹤之如今这般,倒像是有些对她下不了手。
她略有些茫然,堕魔之人也会手下留情吗?
若沈鹤之当真还念着过去的情谊,或许可以借此将他引去飞泠涧。
但阮秋楹并未来得及再多考虑,云挽就做了一件令所有人大惊失色之事。
她竟迎着沈鹤之的剑,用以伤换伤的方式,拼着左肩被刺穿,直接近了沈鹤之的身,随后她一把掐住了有苏濯灵的后颈,将她猛地提起,手中之剑也顺势压在了她的脖子上。
有苏濯灵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后,嘴就被云挽的手死死捂住了。
她身上的穴道很快被封住,只能任由云挽擒着,做不出任何反抗。
众人皆面色大变,在他们看来,沈鹤之既是为有苏濯灵堕的魔,那赤狐若有何闪失,他必定会变得更为疯狂失控。
正是因着这份忌惮,他们也从未想过要对有苏濯灵出手。
沈鹤之的神情也果真变了,那双眼睛凌厉地锁在了云挽身上,充满了杀气与暴戾。
“祝云挽,”他咬着她的名字,“你真当我不会杀你?”
云挽却不露丝毫惧色,甚至那把横在有苏濯灵脖子上的剑竟也微微施力重压,一道鲜红的血线很快就出现在了白皙的皮肤上。
刺痛感令有苏濯灵瞪大了眼睛,她的眼底是克制不住的慌乱与惊恐。